第617章 神雷骤降
镇元子早料到这反应,却忽见天元垂眸静立,既未探查,亦无动作,只如旁观者般冷眼看着。
“天元道友,不瞧一眼?”
他略一迟疑,开口相询。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
“不必。”
天元抬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无澜。
并非托大。以他境界,在混沌中循迹寻界虽费些周折,却非难事;何况那方小世界所在,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坐标于他,看与不看,差不了多少。
可旁人不知底细。见他这般,只多看了两眼,未再多问……毕竟,谁也没打算真去点破。
“既已备妥,那就动身吧。”
青锋上人接口,语速略快,掩不住一丝急切。
他修为止步准圣中期已久。跟脚所限,寻常法子再难寸进。而那方小世界传闻藏有太初遗息,若得一线机缘,未必不能破关。
念头一闪,心便热了几分。
镇元子察其神色,未多言语,只点头示意,领头朝混沌深处疾掠而去。
“诸位留神……混沌风暴常起,莫要疏忽。”
飞驰途中,他传音入耳,语气稳而简。
不是信不过,是混沌无情,变数难料。
“镇元子道友,未免太小心了些。”
冥河老祖闻言,嘴角一扯,笑得随意。
“当年大罗金仙时,咱就敢独自闯混沌虚空,直赴紫霄宫听道。”
“如今都证了准圣,反倒怕起混沌风暴来了?”
冥河老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一涨,如渊似海,无声撑开一方真空界域……四周翻涌的混沌乱流撞上那层无形屏障,纷纷偏转、溃散,竟连他衣角都触不到。
“冥河道友这修为……确是深不可测。”
燃灯道人眯了眯眼,语气平缓,话里却像压着分量。
紫霄宫三千红尘客里,能让他这般谨慎的,不多。
“呵呵,冥河道友说得在理,可谨慎些,总没坏处。”
镇元子笑着接话,神色不动,也无半分被驳面子的不快。
“几位道友,留神。”
一直静立未言的西王母忽然开口,眉峰微蹙,语声沉了几分。
话音刚落……
前方混沌深处,一道裹着黑焰的雷光轰然炸裂!
“轰……!!!”
震得整片虚空嗡嗡发颤,雷声未歇,毁灭之息已扑面而来,如怒潮拍岸,横扫四方。
霎时间,混沌翻腾如沸水,涟漪层层叠叠,空间褶皱撕扯,天地失序。
“当心!”
镇元子脸色一变,瞳孔微缩,竟带出一丝少见的急色。
他指尖疾点,地书《山海经》瞬间浮现身前,金光流转,稳稳护住周身。
其余几人见状,再不敢迟疑,法宝齐出:青锋上人剑气凝壁,燃灯道人头顶琉璃灯焰暴涨三尺,冥河老祖袖中血河暗涌,悄然浮于身侧。
良久,雷威渐敛,混沌重归滞重。
众人身形复现,衣袍微乱,面色皆有余悸。
“几位可安好?”
镇元子环视一圈,开口问。
目光却径直落在天元身上。
方才雷霆临头,冥河、青锋、燃灯皆祭宝自守,唯天元立得笔直,未曾抬手,未曾结印,连衣摆都未掀动一分……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掠过耳畔的一阵风。
“无事。只是……这混沌神雷,怎会突然现身?”
青锋上人甩了甩袖,眉头拧着,“寻常雷劫早被混沌磨尽了棱角,可刚才那道,是真雷……生自混沌本源,大罗挨上一记,当场化灰,连念头都留不下。向来只在虚无最深处蛰伏,今儿倒跑这儿劈人来了?”
“或许,和昆仑山有关。”
西王母声音不高,却让几人齐齐一顿。
“昆仑山?”
“元始天尊圣人正在玉虚宫内,以大法力撕开玉清秘境,放阐教弟子入内历练。”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混沌神雷突现,八成是圣人开界时,引动了混沌本源反噬。”
燃灯道人眼皮轻轻一跳,目光飞快扫过西王母侧脸。
玉清秘境之事,连广成子他们都不曾对外提过半个字……那是阐教腹心机密,连副教主都须奉令行事,岂容外泄?
镇元子等人亦是一怔,下意识看向燃灯。
燃灯垂眸片刻,缓缓颔首:“西王母道友所言不差。百年之前,圣人便开过一次秘境;此番再启,确为亲传弟子而设。”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巫妖大战愈烈,洪荒气机躁动,圣人亦不能坐视。”
“果然如此……”
镇元子轻叹一声,望着远处混沌翻涌的暗流,低声道:
“不足百年,两启秘境……看来这一场大劫,连元始圣人都等不得了。”
“我等没那本事,开不了小世界,不如按原定主意,去镇元子道友发现的那方小世界走一遭。”
冥河老祖语气平实,不带起伏,话一出口,便定了调子。
几人虽都是准圣,洪荒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比起天道圣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单说开界立域这桩事,他们连边都沾不上。
“冥河道友说得是,咱们接着赶路吧。”
镇元子应了一声,神色沉静下来,抬步又往前走。
混沌神雷现过一次,众人再动身时,脚下稳了,眼神也收了,不再东张西望、随意谈笑。
后来路上又撞上几道神雷,劈得近,声势骇人,但都擦肩而过,未伤分毫。
不知走了多久,镇元子忽然停步,立在一处混沌虚空里,回身望向身后几人。
“诸位道友,到了。”
燃灯道人、冥河老祖、青锋上人、天元,四人齐齐上前一步。
眼前漩涡缓缓转动,黑中泛灰,无声无息,却像能吞掉目光、吸尽神识。
“这就是入口?”冥河老祖眉峰微压,问得干脆。
那漩涡不散气,可一股子撕裂般的寒意早已渗出来,贴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几人站得不远,却都下意识绷紧了肩背。
“正是。”镇元子点头,“当年误闯进去,险些折在里面……可里头确有玄机。”
这漩涡藏得深、离得远,寻常准圣路过千次,也未必能觉出异样。他能撞见,纯属运气。
可谁也没追问运气从哪来。
机缘就悬在眼前,退?没人肯退。
“几位不必忧心。”镇元子一笑,“入口的毁力,贫道有法子挡。”
“哦?”燃灯道人眼皮一抬,“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