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分授虚石
其余三人也静了下来，目光全落在他袖口。
镇元子不急不缓，从袖中取出五块石头，掌心大小，乌沉沉的，瞧着毫不起眼。一人一枚，递到跟前。
天元接过，只扫一眼，便道：“虚空石。”
冥河老祖指尖摩挲着石面，略一怔：“竟是这东西？”
他手里早有一枚，琢磨多年，始终看不出门道。
燃灯道人瞥了天元一眼，慢声道：“天元道友见识广博，倒叫人佩服。”
“碰巧见过罢了。”天元语调淡得像没说话，转手就把石头攥进了掌心。
他心里清楚：这几人面上和气，暗地里各揣打算，信不得，也松懈不得。
青锋上人已按捺不住，往前半步：“既无碍，那就进吧。”
话音未落，镇元子忽而敛了笑意，声音沉了几分：
“诸位且听一句实话……里面确有机缘，也真要命。”
“贫道当年出来时，三魂裂两，七魄缺三，躺了五庄观整整三百余万年，才缓过气来。”
他目光扫过四人面孔，顿了顿：“若有人此刻想回头，贫道绝不拦。”
没人接话。
洪荒不讲退路，只认因果。
退一步，便是把命让出去。
这些先天大能能在洪荒立足至今，个个都不是善茬，哪会轻易被凶险吓退。
“镇元子道兄，你的好意，我等心领。既已至此，早有打算，道兄只管带路便是。”青锋上人开口，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他这话不虚……众人来前都掂量过轻重，没人拿命当儿戏。
镇元子见状，不再多言，攥紧手中虚空石，一步跨入前方漩涡。
“诸位道友，速进，莫散！”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几人已身形一闪，鱼贯而入。
轰隆……
毁灭气息接连炸开，震得虚空嗡鸣。
混沌漩涡里狂暴之力翻涌不息，望不到边，也摸不清深浅。
可怪就怪在，那力量再横，却近不了他们身。
虚空石内光华流转，一层薄薄清辉裹住众人，稳稳护住周身。
“果然管用！”
有人低呼一声，其余人纷纷点头。
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漩涡里的风暴可不是摆设，若无此石，单凭修为硬闯，少不得伤筋动骨、耗费法力。如今省事省力，谁不乐意？
混沌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镇元子的声音才又响起：
“快到入口尽头了，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抬眼望去……
嗡！
一道强光劈面而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散之后，脚下已是实地。
眼前九座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古朴粗粝，透着远古蛮荒之气，环列四方，如拱卫中枢。
“这就是小世界？”燃灯道人神色微凝，下意识吸了口气。
小世界本该自成天地，灵脉充盈，福地洞天处处生机。
可这里死气沉沉，连一丝灵气都嗅不到，反倒阴寒刺骨，压得人喉头发紧。
“诸位留神，此地不稳，步步皆险。”镇元子语气沉静，话不多，却句句落地。
他来过一趟，底细清楚，自然比旁人多一分定气。
“镇元子道友，”青锋上人略一迟疑，还是问了出来，“你说的机缘造化，怎地半点感应不到？”
他为的就是这个来的。眼下满目死寂，难免疑心……莫非是空口许诺？
不止他一人皱眉，冥河老祖、西王母等人也都转过脸，目光齐齐落在镇元子身上。
镇元子神色未变，只抬手一指那九峰：“诸位勿忧。贫道所言，句句属实。机缘确在此处，只是不在脚下，而在峰顶。”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几分：“九峰，九处造化，各有所属。”
众人顺着他指尖望去，顿时一怔。
只见那九峰之上，草木疯长，枝叶虬结，绿意浓得化不开；而他们立脚之处，寸草不生，枯土裂地，连风都带着腐朽味。
不必多说，反差摆在眼前……诡异，就在这反常里。
“原来如此。”青锋上人轻轻颔首，眉间松动，显是信了。
西王母忽而侧首，目光微敛：“镇元子道友，你对此地，倒是熟得很。”
这话出口，气氛稍滞。
众人早知他来过，可熟归熟，未免太熟了些……既有避灾之宝，又知造化所在，连方位都分毫不差。
镇元子眉峰微蹙，声音略沉：“西王母道友此言，可是信不过贫道？”
他为这事前后奔走，引路、备石、定策，桩桩件件没落下。眼看就要登峰见果，却被当众疑心，换谁心里都不舒坦。
“道友莫怪，”西王母当即接口，语气温和却不含糊，“她只是谨慎些，并无冒犯之意。”
气氛刚一绷紧，冥河老祖便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
眼下众人好不容易进了这小世界，机缘就在眼前，谁也不愿为一点小事翻脸。
“冥河道友说得是。镇元子道兄，莫往心里去。”燃灯道人顺势接话，语气平和，又略带试探，“不过，我倒真想请教一句……道兄怎会如此熟悉此地？”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镇元子身上。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上回进来时，我登过这九座山峰。”
话音落地，四周静了一瞬。谁也没料到，他竟真踏足过那几座阴气盘绕、煞气凝滞的山头。
“每峰皆有机缘，也皆藏杀机。我试过所有法子，拼尽全力，终究没能拿下半分。”他声音低沉，不似抱怨，倒像在说一件早已落定的事。
堂堂地仙之祖，站在造化门前却寸步难进……这份憋屈，不用多说，旁人也能品出三分。所以他起初没提，不是藏私，是怕扫了大家兴致。
“最后只得退走。临走时，山顶飘下几片灵茶叶，我顺手拾了。”
……
几人听完，各自点头。信与不信，此刻已不重要；眼下要紧的是往前走。
“镇元子道兄不必挂怀。”青锋上人朗声一笑，“这回有咱们几个一道儿上，总能破开局面。”
“动手吧。”
话一出口，几双眼睛便都朝镇元子看去。他来过，登过，自然最清楚从哪儿入手。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山峰：“九峰凶险相仿，但第五峰……我上次走得最远，也最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