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灵山定策
他忽然抬眼，语气陡然明快起来：“红云道人那桩旧事，镇元子始终记恨我佛门。眼下西游量劫正紧，他怕是寻着机会，暗中下手了。”
“这……不太可能吧？”
观音菩萨脸上浮起一丝错愕。
如今佛门如日中天，三界众生无不俯首听命。镇元子纵是地仙之祖，这时候硬碰硬，未免太莽撞。
“他未必敢正面撕破脸，可背地里动点手脚，谁又能担保？”
如来佛祖眸光一凛，声音低而冷：“观音尊者，你即刻返回南海珞珈山。若孙悟空真上门求援……说明镇元子确已出手。那时，佛门便不再袖手旁观。”
“教训”二字尚未出口，殿内诸佛菩萨已纷纷色变。
谁也没料到，如来竟真要对镇元子动真格。
“镇元子到底是上古大能……这般行事，是否太过？”
观音菩萨迟疑开口。
“无须顾忌。”如来佛祖斩钉截铁，“两位圣人临行前亲口交代：西游量劫，系佛门兴衰所系。但凡阻路者，皆须付出代价。”
当年红云道人之死，表面看是西方二圣设局，实则动手的是妖族天庭的帝俊与东皇太一。而今的如来佛祖，前身正是那场浩劫中侥幸活命的小金乌……陆压道人。
当年羿射九日，他便是其中之一。
这么一捋，他与镇元子之间，本就牵着一条看不见的因果线。
正因如此，他才毫不犹疑……镇元子，必须除掉。
“既如此，我这就回珞珈山守着。只要悟空一到，我便现身，顺势……让他吃个哑巴亏。”
观音菩萨心头仍有些发沉，可见如来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言，只颔首一礼，转身离去。
……同一时刻，
孙悟空已站在灌江口二郎真君庙前。
“二郎神！快给俺老孙滚出来！”
嗓门刚落，一声冷哼便从殿内传来：“哟，这不是当年手下败将么？”
话音未落，一名英挺男子凭空而现：三尖两刃刀横在臂弯，额间竖目微睁……正是二郎真君杨戬。
“好你个杨戬！脸皮倒比南天门还厚！”孙悟空鼻孔朝天，“若非太上老君偷偷砸我一金刚镯，你那点本事，够陪俺老孙过几招？”
提起旧账，猴子火气直往上窜。
当年大闹天宫，他和杨戬打得难分伯仲，拳脚相接、法术对轰，谁也没占上风。偏生战到酣处，老君袖中飞出金刚镯，“砰”一声砸晕了他……这才被擒，押上凌霄宝殿。
“呵，不服气？那再打一场……这次，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杨戬冷笑，刀尖轻点青砖，显然也憋着一股劲儿。
“打打打！打你个毛桃！”孙悟空连连摆手，“今儿没工夫跟你耍嘴皮子！俺老孙有正经事找你商量！”
他心里门儿清：救师父、救八戒沙僧，才是火烧眉毛的事；哪有闲情跟这泼神耗时辰？
“说。”杨戬挑眉，目光一锐。
“你亲舅舅……天庭昊天上帝，托俺老孙捎个话：请你一道去万寿山五庄观，救唐僧和尚。”
“亲舅舅”三字一出，杨戬脸色“唰”地阴沉下来，额间竖目骤然亮起一线寒光。
“猴头，你是专程来戳老子肺管子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知道我跟他水火不容，还拿他名号压我？”
孙悟空心头一咯噔。
他早听说杨戬和昊天不对付，可没想到……提一句名字，人就炸了。
这下全明白了：指望杨戬帮忙救人？想都别想。
“得，白跑一趟！”他一跺脚，转身就走，“浪费俺老孙工夫！你不帮，俺老孙找别人去！”
孙悟空摇摇头，转身要走。
刚抬脚，二郎神杨戬忽然开口：“等等……我问你一句：若我出手救你师父，算不算一件功德？”
孙悟空脚步一顿，没急着走，反倒转过身，上下打量他两眼，啧了一声：“哟？我还当你是块不开窍的铁疙瘩，不沾半点俗气呢。敢情你也惦记功德？”
杨戬眼皮一掀，冷声道：“我娘压在桃山底下，非大功德不能解封。有功，我便帮你；没功，你另请高明。”
孙悟空一愣，随即拍腿笑了：“原来如此！孝心可嘉，老孙真得高看你一眼了！”
“少扯这些，”杨戬打断他，“到底有没有？”
“有！八十一难，难难有功。你救出我师父，好处少不了你的。”孙悟空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不过丑话说前头……早前昊天上帝派李靖父子带十万天兵跟我同去五庄观救人，结果呢？全栽了，连哪吒都被擒了。”
杨戬眉峰一跳：“哪吒也折了？”
他跟哪吒同出阐教，师兄弟一场，哪吒那三头六臂、混天绫金箍棒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寻常妖怪，碰都碰不着他衣角。
可眼下，连李靖都陷进去了……这人得多硬的骨头？
孙悟空点头：“若不是真扛不住，我何必跑这一趟找你？”
杨戬没再多问，只道：“行，话说到这儿，我便不会反口。带路。”
两人出了真君庙，直奔万寿山。
不多时，五庄观已立于山巅，青瓦飞檐，在风里静得有些瘆人。
观内，天元一直等着。
他扣下唐僧师徒，本就不是为难几个取经人，而是等这出戏越演越大……孙悟空搬来的救兵越多，局就越难收场。等西方二圣坐不住亲自下场，这场西游量劫，才算真正落进他掌心里。
所以当远远瞧见孙悟空真带着人来了，天元嘴角微扬，一步跨出观门，稳稳落在二人面前。
“你……”孙悟空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他就是天元！”
杨戬却没动，只拱手一礼：“灌江口，二郎神杨戬。”
天元目光掠过他，淡笑：“比先前那两位，稳得住些。”
杨戬略一迟疑，问道：“恕我冒昧……道友面相，我似曾相识。我们……可是旧识？”
他确实在魔神洞府外见过天元一面，只是事隔太久，只觉眼熟，却想不起在哪。
天元摇头：“见没见过，有那么要紧？你既是他请来的，便是我的对手。多说无益。”
杨戬苦笑：“是我想岔了，道友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