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善尸赴局
他比谁都清楚……那枚舍利，是佛门压箱底的杀招，是当年燃灯古佛以命炼成的护教至宝。连它都扛不住一击……
“那现在咋办？”孙悟空抬头，挠挠耳朵，“师父还在五庄观关着呢，救不救？”
他顿了顿，又小声嘟囔：“实在不行……你们给我换个师父？俺老孙也不嫌麻烦，重走一趟取经路，就当遛弯儿了……”
话没说完，自己先泄了气。
这几趟折腾下来，他早不抱指望了。
“你这猴头胡吣什么？唐三藏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善人，上哪儿再给你变出一个来？”
如来佛祖眼皮一掀，语气不耐烦得很。
心里头他也琢磨过这事……可西游这场量劫，应劫之人早定了盘子，连他这个现世佛都改不了命格。硬换？门儿都没有。
“那佛祖您说咋办？要不，您亲自走一趟五庄观？”
孙悟空把主意直接甩到了如来头上。
搁以前，如来真可能撸袖子就去。可一听连佛骨舍利都被天元碾着打，他当场就把念头掐灭了：“眼下事态棘手，只能动佛门最后的压箱底了。”
西方二圣当年离了洪荒三界，留了几张硬牌给佛门，佛骨舍利只是其中之一。如今唐僧师徒全被扣在五庄观里，单靠他们几个去，连门都摸不着，更别说救人。左思右想，也只能掏这张底牌了。
“你这泼猴，这次别跟着了。我亲自去请人。”
如来扫了孙悟空一眼，把他留在大雷音寺，抬脚一迈，人影便没了。
再睁眼，已站在一处幽深静谧之地。
仙气浮动，灵雾缭绕，满山芝兰、遍地奇珍……若孙悟空在这儿，准能一口叫出：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老祖！出大事了，请老祖出手！”
如来立在洞外，躬身而拜，声音沉稳却不掩急切。
“何事？”
洞中传来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
如来不敢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五庄观的事讲了个明白：“唐僧师徒被扣着，佛骨舍利也折在那人手里……若老祖再不出面，西游量劫怕真要脱缰了。”
这话不是夸大，是实打实的告急……更是不动声色地激一激洞里那位。
“嗯，知道了。我去一趟。”
话音刚落，洞门轻启。
一位白发如雪、面色红润的老者缓步而出，素袍垂地，步履无声……正是准提道人的善尸，菩提老祖。
“有劳老祖！”
如来脸上顿时松快不少，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菩提老祖连眼皮都没往他身上抬一下，只轻轻一踏，人已化作长虹破空而去，直指五庄观。
“但愿……能成。”
如来望着那抹远去的虹光，低声自语。
说实话，他也没底。天元那身本事太邪乎，强得没边儿。可菩提老祖，已是佛门最后能拿得出手的人。
要是他也栽了……佛门真就束手无策了。
“真到那一步，麻烦就大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头一阵发沉。
当初投佛门，图的就是它将兴未兴、水浅好摸鱼。谁承想，当了这么多年佛祖，没捞着半点实利，倒一头撞进这摊浑水里。
西游若彻底失控，二圣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就全砸了……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如来。
“实在不行……只好禀报两位圣人了。”
他默然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叹了一声。
……另一边，五庄观外。
菩提老祖的身影刚显，眉头便是一皱：“咦？镇元子不在观中？”
圣人三尸，眼力毒得很。五庄观里空有阵势，却无主人气息，反倒浮动着一股陌生至极的威压。
他正疑着，头顶忽有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道友既至，何不入观一叙？”
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菩提老祖神色微凛，目光一凝：“阁下何人？”
他虽非天道圣人，却是实打实的圣人三尸，本源之力不输圣人。寻常准圣，在他面前连站稳都难。可眼前这人，不仅提前察觉他降临，气息还沉得惊人……绝非无名之辈。
果然。
那人负手而立，嘴角微扬：“本座天元，镇元子挚友。”
“镇元子的好友？”菩提老祖眼神一紧，“他人呢？”
“游历混沌去了。如今五庄观，由我代掌。”天元语气淡然，仿佛只是说了句“今日天晴”。
这话一落，菩提老祖脸上的从容，瞬间绷紧了。
若真是这样……过去那些交锋，根本不是镇元子所为，而是眼前这个从未在洪荒露过面的大能……
“贫道有一事不明，还请道友赐教。”
菩提老祖神色一紧，声音压得极低：“既然近来五庄观由道友执掌，那我佛门中人被拘在观中，也是道友的手笔？”
“正是。”
天元颔首，笑意不减，答得干脆利落。
菩提老祖眉心一跳……他本以为对方会搪塞、推诿，甚至摆出几分姿态周旋，却没想到一句遮掩也无，直截了当，反倒叫人一时失了章法。
他缓了口气，再问：“既如此，道友该明白贫道为何而来。”
“自然明白。”天元语气平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菩提老祖往前半步，袍袖微扬：“那请道友高抬贵手，放人归去。我佛门既往不咎，绝不追究。”
天元轻轻一笑：“人，我本就没打算久留。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凭你，还做不了这个主。等你本尊回来，再谈不迟。”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冷铁砸进水里。
菩提老祖是圣人善尸，与圣人同源同根，纵非真身，也从未被人这般轻描淡写地驳回过。一股火气直冲顶门，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好大的口气！”他冷声喝道，眼底寒光迸射，“既知吾身份，还敢口出狂言……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杀意已起。
天元却只是摇头，像在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是我小看你，就你这身本事，真动起手来，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听我一句劝，回去等你本尊来，别白搭性命。”
这话倒不是托大……他确实没把一具善尸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