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一踏碎界
可落在菩提老祖耳中，却是字字剜心。
“呵……好！”他冷笑一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金光翻涌，道韵轰鸣，“贫道倒要亲手试试，道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天地已震。
可下一瞬……
天元只微微抬手，五指虚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显化，没有漫天法相或雷火齐出，只有一股沉如渊、重如岳的势，无声无息地压了下来。
风停了。
云凝了。
连远处几株万年灵根，枝叶都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菩提老祖浑身一凛，汗毛倒竖……那不是威压，是规则本身在向他低头。
“这……这不可能！”他喉头发紧，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会有圣人之上的道痕？！”
整个洪荒，六圣定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眼前这人，一身气机比圣人更凝、更稳、更不可测，仿佛大道在他脚下只是寻常阶石。
“本座，天元。”
“天元？”菩提老祖失声，“洪荒自开天以来，何曾有过‘天元’之名？！你诓谁？！”
他不信，也不能信……若真有这等人物，早该名震寰宇，怎会隐于五庄观一隅，默默无闻？
可不信归不信，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却骗不了人。
他毕竟是善尸，不是真圣。面对真正的圣人，尚可周旋；面对眼前这位……他连出手的念头，都在那一握之间，被碾得支离破碎。
没再多想，转身便走。
“现在才走？”天元的声音悠悠传来，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他神魂最深处，“晚了。”
“休得猖狂！吾乃圣人善尸，你敢……”
后半句戛然而止。
因为天元那只手，已轻轻合拢。
虚空无声塌陷。
乾坤寸寸绷紧。
菩提老祖只觉四面八方皆是墙，上下左右全是锁，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出半寸，整个人已被那股无形之力裹住，动弹不得。
这股力量无形无相，却霸道得令人窒息……刹那之间，横贯亿万万里，山峦成片崩塌，大地寸寸龟裂。
寻常准圣连念头都来不及转，便已化为齑粉。
“该死！”
菩提老祖面色骤变，脊背一凉，头皮发紧。他早知天元不凡，却万没料到，竟强横至此！
电光石火间，哪容多想？他牙关一咬，手诀急掐，朝天一指：
“佛光普照！”
一声低喝未落，九天之上轰然劈下一束金光，炽烈如熔日，所过之处，戾气尽消，杀意顿敛，仿佛世间一切苦厄，都能被它轻轻拂去。
轰……！！
天地炸开！
两股巨力迎头撞上，狂澜掀天，余劲如刀，撕扯着四方虚空。
不愧是圣人三尸之一，这一击确有分量。
可天元神色未动，只轻轻摇头：“就这点本事……倒叫我有些失望。”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抬。
那股无形之力陡然暴涨，如洪流决堤，顷刻碾碎佛光，震塌苍穹，整片天地仿佛纸糊般簌簌崩解！
“噗……”
菩提老祖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轻，像断线纸鸢般被甩飞出去，直直砸进远处群山之中。轰隆连响，峰峦接连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一个照面……堂堂天道圣人善尸，败得干干净净！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满脸血污，瞳孔剧烈收缩，满眼全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圣人善尸？”天元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不过如此。”
在他眼里，那尊号、那身份，轻飘得如同落叶。
“你……！！”菩提老祖怒极反笑，喉头腥甜翻涌，“好！好得很！”
他猛地跃起，衣袍猎猎，双手翻飞如蝶，佛印叠叠而出。
嗡……
梵音乍起，佛光暴涌，漫天金辉中，他身后赫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仿佛被万丈佛光硬生生从虚空中剜出来的一道口子！
缝隙深处，佛国若隐若现：古刹林立，钟声悠远，莲台浮空，万佛低眉……
“镇……压……！”
菩提老祖暴喝如雷，整片佛国随光而落，似要将天元连同这片天地一同压成齑粉！
“嗯，这才像样。”天元眉梢微扬，语气淡得像在点评茶汤火候。
“不知死活的东西！”菩提老祖冷笑，“我这佛国降世，蕴藏无上佛法，镇你易如反掌……还不跪地求饶？！”
他底气十足。能被天道圣人雪藏至今的底牌，岂是虚名？
可天元只是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夸你一句，你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径直撞向那倾天而下的佛国！
“找死！”菩提老祖刚嗤笑出口，笑声却戛然而止……
天元足下一落，十方俱震！
天地失声，万物失重，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兜头罩下，佛国尚未及近，便如琉璃遇锤，轰然爆碎！
金光四溅，宛如烟花炸裂于长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
他话没说完，心口猛地一沉。
天元的目光，已稳稳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菩提老祖浑身汗毛倒竖，五脏六腑齐齐一缩，仿佛被太古凶兽盯住的蝼蚁，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要杀我？！”他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劝过你三次，你不听。”天元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杀一个圣人善尸？对他而言，不过抬手拂去一粒尘。
换作先前，菩提老祖定当嗤之以鼻。
可方才那一撞、一碾、一破……早已把他的傲气碾得粉碎。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人，真有斩圣之力。
念头一闪，再不犹豫……转身便逃！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天元望着那仓皇奔逃的背影，摇了摇头，笑意里没半分嘲弄，倒像是看着个赌输了又不肯认账的孩子。
对他而言，菩提老祖不过是个顺手可弃的棋子，真正要动的，是坐镇西方佛门的那两位……西方二圣。
“这事一过，二圣也该启程回来了。”
天元眸光微闪，身形一晃，已如风过无痕，悄然落回五庄观中。
另一边。
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端坐莲台，指尖轻叩案几，神色焦灼。
“菩提老祖好歹是圣人善尸，由他出面，总该稳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