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古塔遇残灵
天元眼下只求低调，绝不能让瀛洲道府的人盯上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不会展露真本事，而是摆出一副生手模样……取出塑骨丹的药材，再谨慎催动修为，勉强燃起一簇灵火。
轰！
火焰腾起，空气骤然灼热。
“嗯，火候稳得住，看来他对炼丹不是全无门道。”观长清抬眼一看，略一点头。
“能点得灵火，顶多算迈过门槛。塑骨丹？没那么容易成。”上官婉儿语气平平，眉目未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两人一热一冷，倒像是观长清在替天元撑场子，上官婉儿却像来挑刺的外人。底下弟子瞧得分明，却谁也不敢吱声，只把眼睛死死盯住天元，等着看结果。
“先过火，提神性。”天元低声道，手掌一扬，整套药材齐刷刷抛进火中。
嗤……嗤嗤……
烧灼声接连炸开。这些药虽不算顶尖，可凑齐也花了几十贡献点，眼下一股脑全扔进去炼，不少弟子看得直抽气。
“疯了吧？这哪是炼丹，这是烧钱！”
“就他那手法，炼出来怕是渣都不剩。”
“你们细看……火苗都在抖，连控火都吃力，还敢碰塑骨丹？”
议论声嗡嗡地响，一道道目光扎过来，换个人早手抖心慌了。
天元却跟没听见似的，神色不动，呼吸不乱。洪荒三界那些老怪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爱凑热闹的晚辈罢了。
“该凝丹了。”
话音刚落，药液中翻涌的神性精华骤然收束，如百川归海，瞬息聚拢压缩。
唰……
一道赤光冲天而起，映得半空通红。众人屏息间，一枚火纹流转、丹气氤氲的塑骨丹，已稳稳悬于掌心之上。
“……真是塑骨丹！”
满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竟能当场炼成此丹。连凤凰都怔住了，久久没眨眼。
是真的。
天元真炼出来了。
他指尖一收，丹药入袖，抬眼望向凤凰：“赌约我赢了。一天一百贡献点，任务完成。”
凤凰静了许久，忽然朝木战深深一躬，转身便走，连句交代都没留。
谁都没料到结局会这样。
半空中，上官婉儿唇角微扬：“有点意思。”
观长清颔首：“他身上，藏着东西。”
天元没搭理两人的打量，目光早已越过人群，投向瀛洲道府深处。
他隐姓埋名进来，为的就是查清这里和洪荒三界的暗线。而刚才炼丹那一瞬，他分明捕捉到一丝异样波动……细微，却确凿，正是来自三界边缘的气息。
“倒是省事了。”他眉梢一动，心中已有盘算，转头对木战道：
“木战师兄，丹给你。你借我的贡献点，两清了。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塑骨丹已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停在木战面前。
“这……”木战一愣。
这丹，远不止几十点贡献点的分量。他身为炼气一脉的师兄，哪能白拿师弟的东西？
可天元压根没等他开口，说完就转身离开坊市，步子未停，直奔混沌塔而去。
木战叹了口气，当着众人面收下丹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好，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还。”
人群里，灵破山盯着那抹背影，忍不住咂舌：“随手送塑骨丹？这家伙是真阔，还是真傻？”
他贵为圣灵一族少族长，想弄一枚塑骨丹，也得靠功勋硬换。
可天元呢？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灵破山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比起丹……我更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古潇潇望着天元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
早在入门试炼那会儿，她就觉着天元不对劲……出手太稳，眼神太静，不像个初入道府的新人。后来她主动递话、示好，想拉拢他，倒不全为结个善缘，更多是想摸清底细。
可刚才那一幕，彻底打碎了她的预估。
这人，比她猜的更深、更沉，也更危险。
“得回去禀明长老，让族里查一查他的根脚。”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低声自语。
……而此时的天元，早没了回头的心思。
坊市一别，他径直来到混沌塔下。瀛洲道府规矩森严，弟子进塔得扣贡献点；换作从前，他攒半年都未必够十点。如今不同了，腰包里躺着近百点，进门跟回家似的。塔门一开，他抬脚便进，守塔执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塔内景象，寻常弟子只觉混沌翻涌、无边无际，仿佛一脚踏进了虚空腹地。但天元没工夫看景……神识一扫，气息已锁定了方向。他步子不停，越往里走，人越少。起初还有三三两两的弟子盘坐吐纳，再往后，只剩混沌气流无声奔涌，连回声都听不见。
等他停步时，四周已彻底寂静。
这里的混沌气浓得化不开，一缕便压得空间嗡鸣震颤，寻常弟子靠近十里都会被碾成齑粉。便是府中那些半步准圣的长老，怕也撑不过三息。
天元却只盯着前方……混沌深处，一株翠柳静静立着，根须扎进虚无，枝叶舒展，吞吐间尽是精纯混沌之气。
他目光一凝，笑了：“先天绿柳的断枝？”
不是问，是断。
扬眉老祖当年在须弥山遭鸿钧暗算，本源崩裂，仓皇遁入混沌疗伤。临走前，悄悄在这瀛洲仙岛埋下一截本源枝桠，图的是日后借势归位。
可惜啊……
天元摇头：“洪荒早已不是当年的洪荒，这截枝桠困在此地太久，灵性蒙尘，连‘扬眉’二字，都快成了空壳。”
他原以为瀛洲道府藏着天道圣人的手笔，结果兜一圈，撞见的是一段被遗忘的老账。没意思。
“罢了，走吧。”他转身欲行。
就在衣袖刚扬起的刹那……
那株绿柳骤然爆亮！青光如瀑，倾泻满目，混沌都被照得透亮。光中人影渐显，鹤发童颜，道袍宽大，笑意温厚，拱手稽首：“贫道扬眉，见过道友。”
天元脚步一顿，抬眼打量，忽而轻笑：“扬眉？”
尾音微扬，带着三分玩味，七分笃定。
“你和他同出一脉，可身上那点残存的意志，还撑不起‘扬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