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三界惊变
他见过真正的扬眉……须弥山下论道三次，酒过三巡后，那老家伙醉醺醺指着自己鼻子说：“小友，你这双眼睛，看得太深，以后要吃亏。”
眼前这位？差得远。
“道友莫怪。”绿柳所化的道人不恼，反而一笑，“自我有灵起，我就是扬眉。名字不是借的，记忆也不是偷的……只是时间太长，有些东西，淡了。”
天元摆摆手，语气平淡：“是不是，与我无关。”
他境界摆在那儿……别说一缕残念所化的分身，便是扬眉真身踏破虚空而来，他也顶多点点头，问一句“近来可好”。
“我来这一趟，就为弄清瀛洲道府背后站着谁。现在知道了，事儿就完了。”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
“道友且留步！”扬眉急了，声音一紧，“贫道有一事相商……非为纠缠，实为……求个活路。”
天元终于顿住，侧过半张脸，眸色沉静：“哦？找我商量？”
他心里清楚，这道人蛰伏万载，若非真有非他不可的打算，绝不会撕破脸面，亲自现身。
只是……他倒真想知道，一个被困在枝桠里的老灵魂，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听他说完？
“你该明白，我并非瀛洲道府中人……这事找我商量，就不怕我转头说出去？”
“呵呵，道友这话可就见外了。”
扬眉道人摇摇头，语气平静：“若你真想传开，这天地间，怕没人拦得住。我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他当然清楚天元的分量。
“说吧，什么事？”
天元没兜圈子，直截了当。
扬眉道人沉默片刻，神色一沉：“我想请道友出手，助瀛洲道府一统瀛洲仙岛。”
“没兴趣。”
天元答得干脆利落。
瀛洲仙岛再是海外三仙岛之一，在他眼里也不过弹丸之地。以他如今的境界，犯不着为这点事费神出力，更不值得搭上自己。
“我知道，道友眼界高，未必看得上此岛。”扬眉道人微怔，随即稳住心神，“但此岛乃混沌碎片所化……若能收归己用，将来必有大用。”
“先不说我本无理由帮你，单论你自身修为……”天元目光如电，直刺过去，“准圣巅峰，洪荒三界能压你一头的，屈指可数。瀛洲仙岛，你抬手就能拿下，何必放低身段，来求我？”
这话问得尖锐，却句句在理。
眼前这位虽非本尊扬眉老祖，可那一身道行货真价实，早踏在准圣顶峰。寻常争斗、布势、镇压，哪样轮得到外人插手？他亲自登门，反常得紧。
扬眉道人苦笑一声，叹道：“道友有所不知……我若能出手，何须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四周：“这混沌塔，就是我的牢笼。我连塔门都跨不出一步，更别说亲临仙岛、号令群修了。这些年道府能有今日局面，已是倾尽全力。”
这话不掺水分。他本就是扬眉老祖一缕分身所化，生来便被拘于塔中，动不得真身。
“看来你也没少试。”
天元扫了一眼塔内流转的禁制纹路，心中已有数。
这些年，扬眉道人从未停过挣脱之念……只可惜，老祖留下的封禁太深，越挣扎，越牢固。时至今日，仍困在此地，寸步难行。
“所以，我是诚心想与道友联手。”扬眉道人声音低而沉，“只要你点头，条件随你开。”
他神情郑重，毫无虚饰。
可天元只是轻轻摇头：“你倒是小看我了。”
到了他这一步，寻常宝物、权柄、机缘，早掀不起波澜。能让动心的东西，扬眉道人手里，根本拿不出来。
合作？无利可图，反添牵扯……不值。
“别说我对瀛洲仙岛毫无所求，就算真有兴趣，也用不着你帮衬。”天元语声淡漠，“你于我而言，既无助力，亦无价值；真绑在一起，反倒碍事。”
字字如刀，毫不掩饰。
扬眉道人脸色一僵，青白交加，半晌才扯出一丝冷意：“道友口气不小……倒是我多想了。”
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只余寒霜：“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不愿，方才所言，就此作罢。”
话音未落，身影已散入混沌，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拖泥带水。
“性子倒挺急。”
天元望着那空荡之处，嘴角微扬，神色不动。
他来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听什么“合作”，而是要查清瀛洲道府背后，究竟牵着哪位天道圣人的线。如今真相已明，再留无益。
一步踏出，虚空如水般分开，人影倏忽不见。
……
同一时刻，洪荒三界骤然变色。
就在天元踏入瀛洲仙岛的刹那，九天之上，六股浩瀚威压轰然炸裂，似雷霆撕裂苍穹，又如星河倾泻人间。
八荒震动，万灵失色。无数生灵仰首惊望，魂飞魄散。
“那是……诸天圣人！？”
惊呼如潮，响彻寰宇。
苍穹之上，六道身影傲立云海：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女娲娘娘……
自封神大战后，奉鸿钧道祖法旨远遁混沌的天道圣人，竟在同一刻，齐返洪荒！
此刻，九天十地齐齐震颤，连虚空都在嗡鸣。
诸天圣人现身，威压如刃，大道似要崩断，混沌星河翻涌欲裂……那股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知道：洪荒三界，要变天了！
自诸天圣人远赴混沌，已过去数百年。
谁也没料到，他们竟在此时重返洪荒。
“鸿钧道祖当年明令，圣人不得再入洪荒，这规矩还没凉透，人倒先回来了？”
“听说是西游量劫卡在五庄观，佛门推不动，才把圣人们惊动了！”
“可不是嘛！西方两尊圣人一落地，五庄观怕是要遭大难咯……”
“……”
议论声像风一样，在三界各处刮开。
有人心头发沉，也有人暗自松气。
西方佛门那边，佛陀、菩萨们刚感应到圣人气息，脸上便齐刷刷亮了起来。
观音尊者“腾”地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天上那六道身影，声音都发颤：“回来了！圣人真回来了！”
如来佛祖抚掌而笑，眉眼舒展：“这下好了……两位圣人亲临，看那天元还怎么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