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小系统露出鸡脚了吧
鸿钧依旧背对着老子。
良久，大殿内才响起他那平缓、苍老、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
“帝俊清洗洪荒，妖族气运暴涨，在尔等眼中，是天倾之祸。”
“但在本座眼中，不过是尘埃挪了个位置。”
老子眉头紧锁：“尘埃？”
“太清，你成圣了。”鸿钧平静地看着他。
老子微微躬身：“全赖师尊点化，天道眷顾。”
“那你可曾看到，天道的尽头是什么？”
老子一愣。
他立道教，悟无为，身合鸿蒙紫气，借人道大势证道，在他眼中，天道的尽头自然便是大道长存，万法归一，圣人历万劫而不磨。
“尽头……自是永恒超脱。”老子谨慎答道。
“永恒？超脱？”
鸿钧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神情似笑非笑，却比世间任何叹息都要苍凉：“本座坐镇紫霄宫无数元会，自凶兽量劫、龙汉初劫，再到如今的巫妖之争。每一次大劫，天地破碎，众生哀嚎，随后天道补全，气运重置，生灵再衍……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老子心头微震，不知师尊为何突然说起这些。
“每一次量劫，都有天骄崛起，都有霸主陨落。”
“每一次轮回，都按着固定的轨迹，死该死的人，兴该兴的族。”
鸿钧走到造化池边，俯视着池底那一团看似虚弱、实则正在疯狂鲸吞一切能量的元神之火，眼神变得深邃。
“你觉得，这洪荒天地，当真是真实的么？”
老子的身躯猛然一僵。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可如今洪荒至高的道祖，竟然当着他的面，问他这片天地是不是真的！
“师尊慎言！”老子沉声开口，周身庆云翻腾，“天道至公，造化真实不虚，弟子元神寄托虚空，能感万灵呼吸，怎会是假？”
“真？何为真？”
鸿钧冷笑了一声，干瘪的手掌缓缓按在造化池边缘的石壁上：“真到那十位祖巫舍生忘死，凝聚出盘古虚影，却连一个金仙的道躯都未能彻底碾碎？”
老子语塞。
那一战他也推演过数万次。
十位祖巫搏命，残缺盘古真身的一斧，便是圣人硬接也要脱层皮。
可偏偏，东皇太一用一具金仙之躯，将其生生接下。
东皇钟碎了，肉身碎了，但他……确实活下来了。
“他的身上，有不属于洪荒的东西。”
鸿钧眼中泛起一丝冰冷的狂热：“他的骨骼，他的仙脉，甚至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法则碎片……不在三千大道之内，不归天道管辖。”
“本座甚至无法从造化玉碟中推演他的过去与未来。”
老子心中大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池水。
“师尊觉得……他是界外之人？”
“是不是界外，本座不在乎。”
鸿钧收敛了神色，语气重新恢复成万古不化的冷漠：“本座被困在这紫霄宫太久了。天道合我，我亦化天道。若这天地是个循环的死局，那他，就是本座见过的唯一一个……不在死局里的变数。”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每一场量劫，每一个圣位，甚至每一场天灾人祸，都在规矩之内。无论众生如何挣扎，无论帝江如何算计，无论帝俊如何暴怒，最终的走向，都与那早已定好的规矩分毫不差。”
“就像是一座精心搭建好的循环。”
鸿钧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紫霄宫的穹顶，穿透了混沌边缘，望向更深邃、更不可知的虚无深处。
“本座合了天道，看似凌驾于诸圣之上。可本座合得越深，就越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这方天地一点一点地吞噬、同化。最终，本座将不再是鸿钧，而只是一个维持牢笼运转的‘器灵’。”
“本座不甘心。”
老子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从未听过道祖吐露这等骇人听闻的心迹。
言罢，鸿钧挥了挥袖袍。
虚空生风，直接将老子周身的护体清光荡开数步。
“退下吧。”
“洪荒大地的杀戮，随帝俊去折腾。妖族吞噬再多气运，也不过是替天道养肥了羊圈里的羔羊。”
“不到他苏醒之日，不必再来见本座。”
老子面色变幻不定，看着神情漠然的鸿钧，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深深一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退出了紫霄宫。
大殿重新归于死寂。
鸿钧站在池畔，低头看着那不断下沉的混沌水位，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莫测的笑意。
“吃吧。”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又多出了一枚通体流转着玄黄之气的金色果实。
【玄黄悟道果】。
开天辟地第一缕玄黄母气凝结而成的天地至宝。
“吃得越多，长得越壮。”
鸿钧低声呢喃，声音干瘪得令人发指：“待你长成之日，便是本座撕开这片虚伪天地之时。”
啪。
金色果实坠入造化池，瞬间化开。
“这些吸收，差不多要十分之一元会，姑且……也够了。”
……
而沉浸在假死状态中的顾渊，神念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卧槽……”
“这老头，是真的有点疯啊！”
“只是，为什么，我看不到鸿钧那边的情况了？”
顾渊眉头微挑，有些诧异地发现，自己与洪荒分身之间的神念“直播”连接，突然中断了。
【宿主！别看了！能量通道过载了！】
【鸿钧老祖那边投喂的能量等级太高，小爱为了维持跨界物质传送通道的稳定，已经把所有算力都用上了！视频功能暂时关闭了！】
【您就别管他长什么样了，赶紧吃啊！再不吃，通道就要被撑爆了！】
听着小爱那近乎破音的催促，顾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趣。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确实是……笑纳这份大礼。
顾渊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内世界的世界树幼苗轰然震颤，一百二十三条仙脉如同苏醒的太古龙脉，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吞噬之力，开始疯狂炼化那跨界而来的磅礴本源！
【叮！检测到能量灌注速率远超宿主当前炼化速率，是否开启‘时光加速’模式？】
小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开启后，您内世界的炼化速度将与能量灌注同步，本体这边，预计能加快2.5倍哦！】
顾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小系统露出鸡脚了吧。”
面上，却依旧平静的点头。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