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5 章 孙媳妇儿
顾远山刚扶着方知然站定，便见赵婆子快步朝这边奔来。
见老人家年岁已大，步履仓促，他生怕她脚下不稳摔倒，连忙上前半步伸手将人扶住。
“赵婆婆，慢些走，当心脚下。”
“不碍事不碍事！”
赵婆子笑得亲热，如同对待自家孙儿。
“小山子，你可算回来了！你阿奶日日惦念你，一天要念叨好几遍呢！”
她说着忽然想起一事，扭头便踹了一脚身旁呆站的小孙子。
“柱子，快去寻你李奶奶，告诉她小山子回来了！”
七八岁的小柱子也不闹，吸了吸鼻涕，转身撒腿就往村里跑，转瞬便没了踪影。
……
顾远山抬手想要拦阻，已然来不及，只得无奈笑道：“赵婆婆，阿爷阿奶年纪大了，经不得折腾。我们这就回家去便是，不必让他们来回折腾。”
赵婆子只乐呵呵笑着，连连夸赞。
“咱们小山子就是孝顺，最知道心疼长辈。”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向立在顾远山身侧，略带局促的方知然，眼前顿时一亮。
“哎哟，这姑娘是谁？生得这般水灵！”
方知然被她爽朗洪亮的声音惊得微怔，只局促地浅浅一笑。
顾远山笑着介绍：“赵婆婆，这是知然，是我新娶的媳妇儿。”
“原来是新娘子！”
赵婆子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不住细细打量方知然。
“早听你阿奶说你在燕京定了亲事，今日一见果真极好，模样俊俏，气度端庄，真是好福气！”
方知然脸颊微热，抿唇腼腆行礼。
“多谢赵婆婆夸赞。”
……
此时暮色渐沉，天色将黑。
余氏与顾三水、顾远冬早已被热情的村民围得密不透风。
顾远山见状，温声对赵婆子道：“赵婆婆，天色不早，我们先归家安顿，改日再慢慢聊。”
赵婆子本就住在顾家旁边，闻言立刻爽快点头。
“好好好，先回家！”
说罢她转头对着喧闹的村民高声喊道：“大伙都散了散了！小山子一路奔波，爷奶还在家等着，怕是早饿了！”
“村长早交代过，过两日要为小山子设宴庆贺，大伙今晚都归置归置家里的桌椅板凳、荤素菜食，过两日好生热闹热闹！”
村民们闻言热情高涨，纷纷应声附和。
余氏连忙笑着摆手推辞。
“不用麻烦大伙，家里菜食都备得齐全！”
顾三水站在一旁，只满脸憨厚笑意，高声招呼：“大伙都来家里吃酒！”
……
村民们满心欢喜，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各自归家筹备顾远山高中进士的庆贺酒席。
十里村出了一位进士，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村里人早已传开。
过两日办酒席，不光本村热闹，县令、县丞、县尉一众县衙官员尽数赴席。
就连邻县的富商、地主、乡绅，也纷纷慕名前来道贺。
村里早早商议妥当，要连摆三日流水席，声势场面，务必胜过当年的举人宴。
顾远山高中进士，早已不止是十里村的荣光，更是撑起了整个云梦县的脸面。
即便放在偌大德安府，也是年少登科，崭露头角的存在。
全村人跟着沾光，人人心里自然也都高兴。
各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割两块鲜肉、摘两把青菜，凑些瓜果米面，总能拿出心意。
谁也不愿空着手上门吃席，白白占了顾家便宜，落得蹭吃蹭喝的闲话。
……
不消片刻，喧闹的村口便清静下来，只余下舍不得散去的赵婆婆，还有一群蹦蹦跳跳，满眼好奇的孩童。
顾远山见天色已晚，归家路途不远，便不再上马车，牵着方知然的手，陪着一众孩童，与余氏、顾三水、顾远冬伴着赵婆婆，慢悠悠踏着暮色往顾家走去。
一路看着熟悉的村景，众人眉眼间尽是回家的亲切。
……
不一会儿，一行人走到家门口，就见小晴扶着李氏、顾云生急急忙忙跑出来。
顾宗浩带着弟弟妹妹早蹲在门口守着。
顾大水、顾四水和王氏也都站在院前翘首以盼。
“小山子回来了！”
瞧见一行人过来，李氏热泪盈眶，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顾远山。
顾云生虽落后一步，却也忍不住低头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
顾远山望着爷奶又苍老不少的面容，心头酸涩，扑通一声跪地。
“孙儿不孝，外出数年都不曾归家，让爷奶牵挂，还望爷奶原谅。”
方知然见状，立刻跟着屈膝跪下，端端正正行了大礼。
“新妇方知然，拜见爷爷奶奶，祝愿爷爷奶奶长命百岁，健康长乐。”
李氏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久归的孙儿，瞧见乖巧懂礼的孙媳，连忙回过神来，伸手快步将她扶起。
“好好好，你就是知然吧？好孩子，地上脏，可不能跪。”
一旁还老老实实跪着的顾远山，无奈看着眼里只看得见孙媳的奶奶，心底又暖又好笑。
顾云生则笑着伸手将顾远山也一并扶了起来，笑道：“远山快些起身，不用再跪。你高中进士，替咱们顾家、替十里村挣尽了脸面，是咱家的大功臣，往后是做官的人，不用这般多礼！”
……
眼见顾家人团聚，赵婆子迈步上前，轻轻拉了拉李氏的衣袖。
“老姐姐，我早先叫家里小孙子来给你报信，怎么你们到这会儿才迎出来？”
他们一路从村口走过来，可走了挺久的。
按常理，顾家一行人听见消息早该急着往村口接人才对。
李氏破涕为笑，扭头朝院内抬了抬下巴，指向还在抽噎的柱子。
“你瞧瞧，你家孙儿心急赶路，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伤了，一瘸一拐挪到家里，待说了远山回来了，你们恰好也就走到门口了。”
柱子听见祖母说话，委屈哭着喊道：“奶奶……呜呜……”
赵婆子面上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嘿！吩咐你回来报喜讯，怎么连路都走不稳当？”
说罢撩起柱子的裤腿查看。
小晴在一旁笑着开口解释：“赵婆婆，只是蹭破一层皮，略微有些肿，没什么事，休养两日就好了。”
赵婆子放下心，又轻点了一下柱子的额头。
“你这孩子，实在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