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3 章 布面口罩
说着，顾远山顿了顿，“此事自愿参加，告诉大夫，即使不出城也不会被诟病，只是……本官希望大家能一起共渡难关！”
若是城外灾民闹了瘟疫，单靠一墙之隔，不可能将瘟疫全部隔绝城外。
不说大多数疫病乃是口鼻感染，借助空气传播，单说他们守着一座孤城怕是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
顾远山转头看向潘大强。
“你带人守在边界，凡是新来流民，一律先引去隔离区，不得直接靠近县城，同时派人宣讲疫病的症候，教百姓远离积水、腐尸，不可共用水碗。”
“但凡发现有人发病，立刻单独隔离开，不得与旁人混居。”
潘大强抱拳领命。
“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隔离棚的药材、粮草都要加紧送去。”
顾远山微微颔首，转头道：“吕修，你这边优先调拨药材与口粮送往隔离区。”
他轻声叮嘱，“安抚的话要讲清楚，莫要只靠兵刃震慑，百姓本就饱受水灾之苦，心中恐惧，越是危难，越要讲清缘由，方能稳住人心。”
“另外，派人快马送信去三和商行，顺带告知路上护送粮车的人手，沿途留意，避开疫病蔓延的村落，保护粮队平安赶来。”
“是！”吕修郑重拱手应声。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还望各位办好差事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找大夫！”顾远山语重心长。
吕修与潘大强对视一眼，两人皆知晓其中凶险，齐齐点头。
“下官定不辱命！”
……
不日，县衙颁下告示，传令全城：
城内百姓若无紧要急事，尽量闭门居家，不要外出走动。
全城范围，每日定点撒布石灰消杀，街巷、棚舍、水井周边一处不落。
顾远山更是寻来大夫与匠人，告知他们在瘟疫横行时，遮住口鼻的重要性。
在他有意无意地提示下，大夫很快便理解了其中重要性。
不过半日，便指挥匠人赶制出了简易的布面口罩，里头还塞了不少特制药粉。
试验一番，觉得效果不错，顾远山便下令寻来城中绣娘，就连会做针线活的大娘大婶们都被寻了来。
大家热火朝天地赶制着口罩。
连后院陪着方知然养胎的小秋都不例外。
方知然与阿禾也磕磕巴巴地跟着学。
不到傍晚，在外奔走的护卫、医工、捕快全都戴上了特制的口罩。
他们不仅要佩戴好口罩，随身还要携带医馆配置出来的药包。
每次外出回来，特别是从城外回来都得清洁手足、更换脏衣，查验无异常之后，才准许入城。
……
邻府闹瘟疫的消息顾远山没有瞒着，派人快马送去了各个村落，叮嘱各村严守村口，严加盘查，不许来路不明的外乡流民随意闯入。
各村存粮尚可，少量接济不至于叫人饿死。
真正棘手的，是城外大批聚集的流民。
这群人来历混杂，无人知晓谁身上已经染了病，谁尚且康健。
若是一味放任他们在外扎堆聚居，一旦疫病在流民群里爆发，病者四处流动，一旦闯入永城地界，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怕是很难有人能够幸免。
顾远山坐在案前，望着面前的防疫册簿，心底清楚，自己不通岐黄之术，可他深知这时代的凶险。
寻常风寒发热，稍有不慎便能夺人性命。
疫病蔓延，绝非儿戏。
对于那些新到的流民，怕是不能全部安置到新的安置棚。
若是其中有人真的染了病，那些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怕是都跑不掉……
……
哎！
顾远山深深叹了口气。
这新到的流民先一律安置到新棚子，每一批都需分开隔间居住，大夫每日巡诊。
轻症者就地照料，观察三五日，没有异常便转移到别处安置。
一旦发现重症，立刻单独隔开，严防交叉传染……
还有布巾口罩……这两日布料都消耗了不少……
看来只能优先供给大夫、差役与隔离棚内值守之人。
普通百姓除了每日购置米粮，便责令居家不出！
另外还是要继续派人宣讲，教大家不要饮用死水。
腐烂的尸身、禽畜万万不可触碰。
一旦身上高热、上吐下泻，更是要立刻禀报值守差役！
这些，都得尽快吩咐下去才好！
……
城外城门查验处。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与石灰混合的味道。
粗布棚子临时搭在道口，大批流民挤在关卡之外，面色惶恐。
听闻要查验身体，分批安置，人群里顿时响起嘈杂的骚动。
有人高声大喊：“为何不让我们直接入城！难不成是要把我们丢在此处，任由疫病找上门吗？”
恐慌像潮水一般蔓延。
不少人往前簇拥。
吵嚷声一浪高过一浪。
值守差役手持长刀，紧紧守住关口，堪堪能稳住局面。
顾远山面戴口罩，立于棚下，一身素色常服，抬抬手示意左右护卫暂且退后，扬声对着人群喊话，声音穿透纷乱的人声：
“诸位稍安勿躁！我是永城县令顾远山。”
“并非永城不愿收容你们，如今疫病横行，这般扎堆拥挤，才最容易染病。”
“咱们分批查验安置，正是为了护住诸位性命。”
“只要肯听从安排，永城绝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粥水、屋舍、大夫都会备好。”
人群的喧闹稍稍回落，依旧有人面露不安。
一旁吕修上前一步，高声宣读定下的规矩：
“所有人依次排队登记，登记之时，同行之人互相作证。”
“若是有人隐瞒病情，虚报来历，登记造假，一经查实，直接驱逐出永城地界。”
“若是有人检举揭发造假之人，查证属实，举报者便可多得一碗粥食，作为奖赏！”
这话一出，流民之间彼此对望，暗自互相打量。
不少人心头多了一层顾忌，不敢随意瞒报。
顾远山继续安抚：“诸位不必惧怕查验，每一批人，先送入隔离棚观察七日，七日之内没有发热、上吐下泻的病症，再转入普通安置棚。”
“患病之人会单独安置，有大夫医治，每日供给汤药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