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魔王？勇者？魔王x勇者！（46）
北方的天际线变了颜色。
不是日落的橘红，是一种浑浊的、发灰的紫黑色。
紧接着，地面震了一下，城墙上的石砖缝隙里簌簌地往下落灰。
哨兵扶着垛口站稳，弯腰把望远镜捡起来，重新举到眼前。
他看到了北方荒野上那片废弃矿洞的方向，地面裂开了一条几百米长的口子。
裂缝里涌出来一股漆黑的、半透明的气流，像是被搅碎的浓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贞德从城主府冲出来的时候还咬着半个肉包子，长衫外面随便披了件甲胄，银剑挂在腰间叮当作响。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城墙，从哨兵手里接过望远镜。
北方的天已经黑了一大片。
“什么东西？”
哨兵的嘴唇哆嗦。“不知道，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弓弩手上墙，骑兵在内城待命，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入避难所。”
贞德把包子塞进兜里，抹了抹嘴上的油。
“是阿撒兹勒，原来他一直躲在银叶城北面的矿洞里消化那块毁灭碎片的力量。”
贞德攥住了剑柄。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急，等我看看情况。”
威廉在戒指空间里闭了一下眼，意识瞬间切到魔王城那一侧。
训练场里，妮娜正坐在石阶上翻她的笔记本。
“妮娜。”
妮娜抬头。
威廉的表情让她立刻合上了笔记本。
“怎么了？”
“阿撒兹勒出现了。在银叶城北面。”
妮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去银叶城。”
“嗯！”妮娜重重地点了点头。
威廉的意识切回银叶城。
北方荒野上的天色越来越暗了。
那条几百米长的地裂缝正在往两头延伸,沿途的地表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碎了一样,泥土和碎石翻涌着往外涌。
从裂缝的中心位置,一个人影慢慢地升了起来。
准确地说，那已经很难被叫做“人”了。
阿撒兹勒的身体比三个月前膨胀了整整一圈，原本俊朗的面孔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透出一股浓稠的紫黑色光芒。
它们在缓慢地蠕动、扩张、然后又合拢，像是他皮肤底下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往外挤。
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完全变了形。
骨骼外翻，肌肉纤维裸露在空气中,缠绕着一层流动的黑色物质。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会在某个地方崩裂出一道新的口子，紫黑色的气流从口子里喷涌出来，然后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愈合，崩裂，再愈合，周而复始。
城墙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贞德握剑的手指发白。
戒指里威廉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毁灭碎片的力量只被他消化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正在反噬他的身体。”
“能打吗？”
“小问题，我已经给你上了buff，上吧，阿贞，就决定是你了！”
“这么严肃的场合就不要搞抽象了啊喂！”
贞德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加雷斯喊了一声。
“全军后撤到内墙！不要接触那个东西释放出来的黑色气流！”
加雷斯二话不说执行命令。
城墙上的弓弩手有序撤离。
阿撒兹勒已经走到了距离银叶城不到两里的位置。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焦痕。
他抬起头，布满裂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些裂纹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撕裂开来，露出底下紫黑色的光，看上去像是一张碎掉又被强行拼回去的瓷器面具。
城主府后面的客房里，被关了三个月的女帝正站在窗前。
那个曾经在帝都向她许诺、用温柔嗓音叫她陛下的男人。
现在浑身裂开着口子，面孔碎成了一张拼图，散发着让人想呕吐的恐怖气息。
女帝的脸惨白。
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然后双腿一软，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两个守门的女护卫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住。
“陛下！陛下！”
女帝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阿撒兹勒两层声线交叠在一起，浑浊、沉重，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响。
“贞德。”
“我本来是来找那位小魔王算账的。”
他举起左手。暗红色的裂纹沿着手臂蔓延，从指尖一路爬到肩膀，空气在他掌心上方剧烈地扭曲。
“但你上次拦了我的路。”
“所以，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他一掌拍在地面上，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沿着地面向银叶城方向扩散，官道上的石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掀翻，一片接一片地弹起来、碎裂、化为粉末。
最前排那些用整棵大树削尖了绑在一起的防御工事，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化为齑粉。
城墙震了一下。垛口上的石砖噼里啪啦往下掉。
贞德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银剑出鞘，圣光的纯白金芒包裹住了整个剑身，她一剑斩出，弧形的光斩迎着冲击波对撞。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了。
气浪把城门两侧堆叠的沙袋扫飞了一片，有几个沙袋直接在空中被撕碎，沙子像暴雨一样洒了满地。
贞德脚下的石板碎裂了一圈，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五米。靴底在石板上刮出两道滋滋冒烟的白痕。
她稳住身形，手腕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滴在碎裂的石板上，渗进缝隙里。
三个月月她压着对面打，现在她的实力要比三个月前强上很多，但对方随手一掌，她接得这么费劲。
城墙上，加雷斯攥着长枪，牙咬得咯吱响。他刚要喊弓弩手支援，身后的蒙福尔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
“拖住他。不需要赢，拖住就行，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信我。”
贞德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说得轻松。”
她把银剑横在身前。虎口的血沿着剑刃流淌，被圣光蒸干，化成一缕白烟。
圣光从剑身沿着地面铺展开来，在她和阿撒兹勒之间画出了一片宽阔的光域。
金白色的光芒覆盖了半径二十米的范围，地面上的裂痕和焦痕被光域暂时压制住了。
金色的火焰从她的右臂蔓延到剑身上，跳动着，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颤抖。
阿撒兹勒歪了一下头，左眼里那道深渊裂口的光芒闪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迈出一步，脚下又是一个冒着黑烟的焦痕。
“这次你打算用什么？”
贞德没搭理他。
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冲了出去。
殉道者之焰全力催动下的速度远超常人反应的极限。
她在冲刺的过程中剑身上的金焰暴涨了三倍，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像一颗拖着尾巴的白色流星。
银剑刺向阿撒兹勒的胸口。
阿撒兹勒伸出那只完全变形的右臂，裸露的骨骼和黑色物质缠绕在一起，直接握住了剑锋。
金色的圣焰和紫黑色的毁灭之力在接触面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