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聂慎儿重生记11
聂风的离世,如同一把淬火的利刃,将聂慎儿骨子里最后一丝温软与犹豫彻底斩断。她将巨大的悲痛压入心底最深处,凝固成永不融化的寒冰。
父亲的死,让她再次更加坚信,在这世上,善良和退让只会换来欺凌与毁灭。唯有力量,唯有让敌人恐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复仇!
她谢绝了所有看似同情的帮助,只留下了吕禄那袋金子。这笔钱,她用得毫无负担,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吕禄,前世你因我而死,这一世,便用你的钱,作为我向你们吕家、向窦漪房复仇的第一块基石吧!
丧事过后,屏花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聂慎儿每日亲手为母亲煎药、施针,衣不解带地照料。她的医术已臻化境,几剂汤药下去,配合精妙的针灸,硬是将屏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屏花的精神垮了,终日郁郁,眼神空洞,仿佛随着聂风一同逝去了大半魂魄。
聂慎儿看着母亲如此,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对命运、对仇敌的恨意更是深入骨髓。她将母亲安置在家中,请了可靠的邻家妇人帮忙照看,自己则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事业”中。
济世堂她依旧去,但重心已然转移。她开始有意识地接触那些更隐秘、报酬也更丰厚的“业务”。一些高门大户后宅的阴私事,诸如妻妾争宠用的助孕方、打压对手用的绝嗣药、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清理”需求,开始通过隐秘的渠道,找到她这位医术高超且口风极严的“聂娘子”。
聂慎儿来者不拒。
救人的医术,与害人的毒术,在她手中本就是一体两面。淳于意的脉法让她能精准判断人体气血盈亏,义姁的草药知识让她熟知药性相生相克,而系统提供的后世知识,则让她对一些微量毒素的累积效应和难以察觉的中毒症状了如指掌。
她调制助孕的方子,药效温和,成功率极高,让求子的贵妇视她为恩人;她配制的绝嗣药,无色无味,混入饮食或熏香中,长期少量使用,能悄无声息地损伤女子胞宫,令人难以察觉,只当是自己体质问题;她甚至能调配出令人情绪暴躁、心神恍惚,或是身体虚弱、缠绵病榻的“调理”香药,效果因人而异,神不知鬼不觉。
她收费高昂,且只收现钱或等值的珍贵药材、情报。她从不亲自出手,只提供“工具”和“指导”,并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济世堂“聂小神医”的光环之下。那些得了她“帮助”的贵妇,对她感恩戴德;那些被她暗中下了绊子的,至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的名声,在特定的黑暗圈子里,如同隐秘的藤蔓,悄然蔓延。有人称她“送子观音”,有人暗地里叫她“罗刹娘子”。她不在乎。力量,本就不分正邪,只看掌握在谁手中,用于何种目的。
这一日,聂慎儿正在自家密室(她将家中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悄然改造)中处理一批特殊的药材——几株带着诡异艳丽色彩的蘑菇。这是她花大价钱从西南商人手中购得的“幻菇”,少量使用有镇痛迷幻之效,过量则可致幻甚至致命。她小心地研磨着,脑中盘算着如何将其特性与她已知的几种香料结合,制作出一种能放大情绪、引导梦境的新型香药。
忽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她与某个特定中间人约定的暗号。
聂慎儿眼神一凛,迅速收拾好手边的东西,盖好药碾,净手整理了一下衣裙,方才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低着头、用布巾包着脸的瘦小男子,递过来一个密封的小竹筒。
“主人说,上次的‘安神香’效果极佳,这是谢礼,并附上下一次的‘需求’。”男子声音沙哑低沉,将竹筒塞给聂慎儿,便迅速转身消失在巷弄阴影中。
聂慎儿关好门,回到密室,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小卷金叶子,以及一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绢帛。金叶子是酬劳,而绢帛上的内容,让聂慎儿冰冷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切而残酷的笑意。
“目标:代王王后窦氏(原杜云汐)。需求:使其子嗣艰难,或孕而多舛,需长期‘调理’,难有嫡出健儿。时限:不急,务求隐秘,潜移默化。”
落款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但聂慎儿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背后之人——代王宫中,窦漪房的某个竞争对手,或许是某位得宠的姬妾,或许是忌惮窦漪房地位的其他势力。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聂慎儿捏着那张绢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杜云汐,窦漪房!你看到了吗?根本无需我亲自出手,你的敌人遍地都是!前世你运气好,有刘启这个好儿子,成了你的依靠。这一世,我岂能让你如愿?
让你子嗣艰难?孕而多舛?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复仇任务!
她不会立刻要了窦漪房的命,那样太便宜她了。她要让窦漪房也尝尝求而不得的痛苦,让她在希望与失望中反复煎熬,让她失去最重要的倚仗——子嗣!她要让窦漪房眼睁睁看着后位不稳,看着她汲汲营营的一切,最终可能化为泡影!
聂慎儿走到药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瓷瓶和药囊。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筛选材料。
她不会用立竿见影的虎狼之药,那样容易被察觉。她要用的,是结合她毕生所学,调配出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有“滋补”假象的慢性香药。这种香,会通过日常熏染,慢慢侵入窦漪房的身体,影响其气血运行,损伤胞宫环境,让她难以受孕,即便侥幸怀上,也极易滑胎,或生下孱弱之子。这个过程会很长,可能需要数年,但正合她意——她要让窦漪房在漫长的痛苦中,慢慢体会绝望。
她选取了几味性温滋补,但长期过量使用会暗耗阴血的药材,又加入了一味极其稀有的、来自南疆的“惑心草”花粉,此物能subtly影响情绪,令人心绪不宁,于安胎尤为不利。最后,她加入了一点自己特制的、能放大药效引而不发的“药引”。
她精心调配、研磨、混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残酷美感。几个时辰后,一款新的香药在她手中诞生。色泽淡雅,气味清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看似安神静心的佳品,内里却隐藏着如此恶毒的算计。
她将香药装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精致瓷瓶,连同使用方法和一些“贴心”的注意事项(自然是引导长期、频繁使用的陷阱),重新封入竹筒。
第二天,同样的暗号响起,那个瘦小男子再次出现,取走了竹筒。
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聂慎儿倚在门边,阳光照在她清丽却冰冷的侧脸上。
“杜云汐,‘姐姐’,”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瓶‘安胎静心’香,是妹妹送你的‘大礼’。愿你……好生‘享用’。”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救人也害人的手,眼中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大仇将报的冰冷快意。
医术是她的伪装,毒术是她的利刃。
而复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