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科举制度”背后的真相
这条评论在一众简短玩梗中显得格外突出。
古人们看得有点发懵:???
不对啊,刚才不还在说这位不得不提的状元连“怀才不遇”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怎么现在看这位章衡状元的经历,也挺憋屈的啊?
秦朝。
嬴政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可笑!堂堂大宋,竟深陷党争之祸,放着这般能办实事的状元不用,反倒让其因党争被排挤!如此用人,岂能长久!”
他心中也实在泛酸。
这般人才,若生在秦,朕必定会将他放在最能施展才干的位置上,而不是……
宋朝,宋神宗时期。
章衡望着天幕上的评论,眼底翻起一丝无奈,自己的感觉没错。
若是仕途真的一帆风顺,又怎么会只做到正三品官就止步了呢?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毕竟,他心底并非没有过期待,万一未来能有机会得到官家的赏识,被调回汴京,一展抱负呢?
[他因为改革财政,整顿盐铁弊政,触动三司使等权贵利益,被外放;又因为不参与党争,长期辗转地方。
但无论中央还是地方,治水、理财、外交、治民均有实绩,从未因贪腐或重大过失被罢黜。
享年75岁,善始善终,无横祸,在北宋官场已属难得。]
这番话一出,汴京城里那些曾经排挤过章衡的人,脸上不禁一阵发热,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此时若站出来辩驳,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正是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权贵,或是将党派之争置于国家实务之上的小人了吗?
司马光未置可否。
而王安石却望着天幕上的文字,长叹一口气。
他心中承认,章衡的境遇,自己这一派也难辞其咎。
他随即下定决心,准备向皇帝上书,希望能为章衡争取一个能够施展其真正才华的位置。
秀州。
章衡望着天幕,脸上的苦涩几乎无法掩饰。
又是党争。
难怪自己最终只能官至三品。
但若为了升迁而主动投身于任何一党,章衡是决计不会做的。
一来,两党相互倾轧,攻讦不休的局面,违背了他中立守正的原则。
二来,将心力耗费在这上面,在他看来远不如为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更有意义。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留在地方还能为一州一地的民生尽心竭力。
黄州。
苏轼叹息:“可惜了子平之才!”
复又想起自己被贬到黄州的缘由,更添一分苦涩。
[苏轼最高当过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吏部尚书,离宰相只差一步,但始终没拜相。]
苏轼看到这里,愣了一下。
啊?
我能做到那样的高位?
筠州的苏辙,看到“吏部尚书”几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兄长竟然还有再度被起用,重回中枢的一天?
[但他因得罪了新旧两党,晚年几乎都在流放中度过。]
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苏轼,瞬间又蔫了下去。
原来只是昙花一现啊。
[一个大起大落,一生颠沛;一个长期外放,无大祸却也不受重用]
章衡:“……”
难怪他和苏子瞻是知己呢。
只是现在想来,他最后能难得的善始善终,也是因“不党”得以保全的吧。
可这大宋官场,竟连“善始善终”都成了一种难得的幸运,可见党争已经到了何等激烈与扭曲的地步……
章衡忽然想起,之前天幕讲述黄河之事时,似乎提到当时大宋朝堂竟以党争为目的,去争论该不该治理黄河。
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苏轼没有这么敏锐的政治洞察力。
否则他也不会明明和章衡政治立场一致,而章衡得以保全自身,他却因为那张嘴而将新旧两党全得罪了。
——目前他只得罪了新党。
但是汴京城中浸淫党争多年的老油条们如何看不明白?
苏轼因得罪新党而被贬,后来起复直至离宰相一步之遥,那肯定是因为后来旧党上位将人捞回来了。
天幕又说他得罪了新旧两党,那苏轼未来的贬谪之路……
不过如今有这喜欢苏轼的天幕在,这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政治嗅觉更敏锐的人更加意识到,如今的官家可是重用王安石的新党的。
什么缘故会让已经被排除出权力中心的旧党翻身呢?
但是目前身在黄州的苏轼只想着,原来他不是自乌台诗案之后,就一贬到底,再无起色了啊?
只是,这么一看,他和子平,可真是两个路数,一样坎坷。
都够惨的。
[好一对苦命鸳鸯……]
[住嘴!]
[这里放不下这么多鸟(捂嘴.jpg)]
章衡闭了闭眼。
原本虽然对自己的命运有些失落,但天幕将他的才干与名声传扬开来,他心里不是不开心的。
但是如果代价是被后世人盯上,那他……
咳,仔细想想,也还是欣慰的。
虽然这般想法有悖于君子之道。
但是被后世人提到的每个人都逃不开这样的命运,那也就无所谓了。
苏轼:“……”
他决定不喜欢观鸟大军了。
[曾巩呢?]
[高级文官,没进过决策层,上不比苏轼,下比章衡好点,属于稳扎稳打型。]
[踏实做官,平稳一生,已经算得上顺遂了。]
曾巩看到这里,心中默然。
也好。
这确实已算顺遂。
至少不像子平那样,怀揣治国之才却始终被打压,空留一身憋屈。
也不像苏子瞻那样,才华惊天,命运最惨。
这样看来,他作为对照组,已经是过得最好的了。
————
【看懂“科举制度”背后的真相】
刚刚了解科举全过程的嬴政、刘彻等人,立刻意识到。
这科举,绝不仅仅是为了选拔人才。
他们沉思片刻,心中已大致有了方向,只等着天幕继续深入讲解,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而那些已经身处科举时代的帝王们,有的露出了然的笑意,有的则面露疑惑。
【破认知最快的方式,就是多看历史解读。
今天我们讲,比权谋算计还狠的一套制度——科举。】
听到这句熟悉开场白的古人们心头一紧。
又要来“打破”他们的认知了吗?
有人听不懂,便选择漠不关心。
有人坚持认为天幕是在胡说八道,于是干脆闭目塞听。
也有人被天幕戳中了痛处,反过来指责天幕荒谬,却无济于事。
当然,还有一些人被天幕引领着,开辟了新的视角,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圣人言”糊弄了这么多年。
至于皇帝们,对这样的内容心情复杂。
既高兴于天幕能揭示许多事情的本质,又不高兴于这“天幕”竟能被天下所有人看见。
【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科举制度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选拔人才吗?是为了让穷小子逆袭吗?】
天幕之下,绝大多数古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正是:
难道不是吗?
【如果只是为了选人才,汉朝察举制、魏晋九品中正制,甚至后来的举荐制,哪个不能选?
诸葛亮没考过科举,管仲没考过科举,韩信也没考过科举。
这些天才不照样在历史上熠熠生辉?】
诸葛亮没想到天幕会在这里提到自己,脸色一时有些微妙。
“这怎么能一样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太大了。
管仲早年辅佐公子纠,与公子小白争夺君位。
齐桓公即位后,经鲍叔牙极力举荐,不计前嫌,直接拜他为相。
韩信先投奔项梁、项羽,却不受重用。
转投刘邦后,也只是得了个小官职。后来全靠萧何全力举荐,才真正被重用。
而他自己,是先有了才名在外,再经司马徽、徐庶等人引荐,最终才有主公三顾茅庐的机遇。
表面上看路径各不相同,但本质上,靠的都是人脉、名声和机遇。
可天下有才之士,难道都能等来这样的推举吗?
若是有了科举,这些人至少能有一条稳定的渠道向上走。
朝廷,也才能有一个持续稳定的官员来源。
【单纯的“唯才是举”,在科举诞生前的一千年里,其实并不稀缺。】
西汉。
这一点刘彻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他用人就向来不拘出身。
卫青、霍去病、公孙弘、东方朔。
这些人哪一个有显赫的家世?
可哪一个又不是当世大才?
东汉末年。
曹操笑了。
他的《求贤令》里写得明明白白:
“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不论出身、品德、门第,只要有真才实学就敢用。
若论起“唯才是举”,恐怕没人能比得过他。
……
唐朝。
李世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
历史上的“唯才是举”,终究是君王个人的意志与选择。
而科举制,却给了天下读书人一个理论上不问出身的制度通道。这其中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然,他也清楚,科举推行时间尚短,如今真正能通过科举脱颖而出的,大多还是世家子弟。
可至少,朝廷能稳定地选到一批读过书,能办事的人了,不是吗?
“但是……天幕会只说到这里吗?”
李世民隐隐觉得,以天幕一贯能跳出他视野,直指本质的本事,接下来要说的,恐怕又是那些他并不希望天下人都看得太清楚的东西。
【科举之所以能被称为华夏第五大发明。
之所以让西方传教士惊掉下巴,甚至成为现代西方文官制度的鼻祖。
核心根本不在于它选了多少状元。
而在于它做了一件极度冷酷、却又极度天才的事——
它把全天下最有野心、最聪明、最具破坏力的那群人,强行装进了一个叫“考试”的高压锅里。
不仅抽空了他们造反的精力,还把他们从皇权的对手,变成了皇权的打工人。】
啪——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就知道,这百无禁忌的后世人,什么都敢往外说。
可这偏偏,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哪怕明知目前科举的结果,和察举制未必差得太远,他也要铁了心推行,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那句“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真正的意思根本不是:国家得到人才了。
而是:全天下最厉害、最有野心、最能闹事的人,全被我圈进笼子里了。
他当时说这话,是真的“喜不自胜”。
可这套心思,只能自己心里明白,万万不能明说啊!
对外当然得宣扬:科举是为了唯才是举,是为了让天下读书人不论出身,都有做官的机会。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罢了,说都说了,反正也是阳谋。
只不过是从以前只有聪明人能看透,变成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而已。
没事的,没事的。
……
秦朝。
嬴政一掌拍在身前的御案上。
“彩!”
如此说来,这科举制实在太适合如今局势紧绷的大秦了!
既给了人上升的通道,又能让那些原本可能去造反的聪明人回头埋头读书考试,反而变成他能用的人才。
实在是妙啊!
不过,如何让它适应大秦的实际情况,还得细细思量,反复斟酌。
还有最要紧的——纸。
天幕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传授造纸的方法?
除了扫灭六国,嬴政这辈子从未如此渴望过一样东西。
【它发明的不只是一张考卷。
更重要的是,它发明了社会阶层流动唯一的合法通道。
并把这个通道的开关,死死攥在皇帝一个人手里。】
宋朝。
刚刚黄袍加身不久的赵匡胤,盯着天幕上的文字,手指下意识地敲着御座扶手。
“社会阶层流动唯一的合法通道……开关在皇帝手里……”
他低声重复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推行科举,大幅增加取士名额,本意是压制五代以来骄横的武将集团,同时用文官填充朝廷,收拢散落民间的人心。
他更多地是将其视为一种怀柔和制衡的手段。
经天幕这一点破,他才猛然意识到更深一层。
这何止是选拔人才?
这分明是为天下所有不安分的心,打造了一条只能通向皇权,并由他亲手控制闸门的“单行道”。
那些在考场里皓首穷经的聪明人,毕生追求的不是推翻这个体系,而是成为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好,好一个阳谋!”
赵匡胤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感到一种比战场上决胜更精妙的掌控感。
格局又大了许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