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个家里竟然同时出现了老师和太太】
泰昌年间。
身体已然不佳的朱常洛,看着天幕上未来幼子的种种“反差”细节,心口一阵发紧。
这些小儿女情态让他身为父亲的心软了一瞬,但随即,便是排山倒海的焦虑与痛心。
“若真是我儿……”朱常洛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
他抓住身边内侍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记下!都给朕记下!为君者,首在识人、断事、持心!光有勤勉仁心不够……”
就算不吃那有毒的红丸,他也活不久了。
天启年间。
木工房里,天启皇帝朱由校放下手中的刨子。
“由检……”他低声念着弟弟的名字。
天幕刻画出来的那个怕打雷,会偷偷给宫女塞点心的小小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幼弟重叠。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睁着清亮眼睛望向自己的弟弟,有一天要扛起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看到评论里有人说“临时上位,不是当继承人教养的”,朱由校忽然觉得手中的精巧木器有些沉重。
或许自己也该多分些心思,教教弟弟如何看奏章,如何与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朝臣们周旋?哪怕只是让他旁听几次经筵也好。
“大伴,”他唤来魏忠贤,声音有些疲惫,“信王近日的功课,拿来给朕看看。”
————
【一个家里竟然同时出现了老师和太太】
【白家俩兄弟,一个白居易,一个白行简。】
【一个混某茄,一个混某棠。】
【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诗王白居易鼎鼎大名,而他的弟弟白行简却鲜有人知,甚至没留下什么文字呢?】
【一搜资料才知道,这白行简完全是个魔丸啊!】
【——《天地阴阳〇〇大乐赋》!】
【什么男女、男男、偷情、采花贼……】
【好看的不好看的……】
【皇室、山野村夫……】
【他不仅要写,还要写详尽仔细!】
【啊,他俩先是……再是……然后再……】
【放在现在全篇都是口口口的程度啊!】
【好一个破文太太古风小生版?!】
【白居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暖帐度春宵。后面省略800字……】
【白行简:800字链接点这里!】
唐朝。
白居易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哦,是说我弟弟写的东西不正经?
一旁的元稹挑眉打趣:“乐天,今儿可算听明白了?令弟这笔墨,可是比你的‘鸳鸯被里成双夜’还要…详尽三分啊。”
白居易摇了摇头,脸上无奈,眼里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我写‘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世人只说真切生动、市井可亲。行简写类似笔墨,便成‘魔丸’了?这理可说不通。”
“况且他不过是兴之所至,游戏笔墨,又未曾刊行于世。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在他心里,弟弟有才情,有灵气,写什么都是好的。
只要他写得开心,活得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元稹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要不怎么是知己呢,元稹完全赞同白居易的话。
更何况,他本就清楚其中门道。
白行简是正经进士出身,公文、辞赋、传奇皆属上乘,那篇《大乐赋》顶多算是私下兴起的小众创作。
何况当下风气,文人墨客写艳情,闺趣本就不算罕见。
这回纯粹是被天幕公开处刑了,否则,那还是同好间悄悄传阅的“宝藏”呢。
想到这里,又有些想笑。
可怜的知退(白行简的字)。
白行简本人呢?
——浏览器记录和私聊截图被全网公开,羞耻感直冲头顶。
但他并不后悔。
只是看着后世那些评论:
[这个世界果然是分年龄段的,小时候读白居易,长大了看白行简。]
[白行简每日状态:传播○色知识中.jpg]
[求求了,让白行简复活吧,现代网文界需要这样的大文豪!]
白行简:“……”
复活不了。凑合看吧,反正就这些了。
直到又飘过一条:
[冷知识:白行简还写过自己哥哥白居易和元稹的同人文。]
白行简眉梢微动。
他不仅写过,故事素材还是他哥闲聊时随口提的。
兄弟朝夕相处,写完顺手就递给哥哥看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与此同时,整个晚唐文人圈都热闹起来了。
“嚯,出名了出名了!”
“藏得这么深?有此等妙文,怎能独享!”
“也不知此文如今写完没有?谁与白家兄弟相熟?若能借来一观……”
“元微之肯定看过!去问他,去问他!”
连一些素来严谨的老学究也捻着胡须,故作镇定地打听。
“咳……白舍人的辞赋,老夫依稀记得曾在某次文会上听过片段,文采确是斐然。不知那《大乐赋》可有全卷可供学术参详啊?”
而此时此刻,白居易的府邸里。
白居易一边慢悠悠地煮着茶,一边对弟弟说:“看吧,是金子总会发光。藏得再深,后世也能给你挖出来。”
白行简以袖掩面:“阿兄,这‘光’发得也太烫脸了……”
[破案了!白行简才是唐代隐形开车第一人!]
[以前觉得唐朝开放,现在觉得我还是太年轻了……]
[建议将《大乐赋》列入古代文学选修课,我保证不逃课!]
[白居易:我写诗,留白。我弟:我来把空白全填上,还得是高清动态版。]
白行简望着天幕上滚过的、越来越离谱的发言,终于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行吧。
既然都知道了——那你们倒是好好看啊!
写得容易吗我?
那是从生理发育写到人生终了,那是人伦、养生、家庭的高度!
一个个的只能看见凰的吗?
…
唐朝以前的人们,主要是好奇。
大家的态度很是开放包容。
有人抚须沉吟,从大处着眼。
“阴阳之事,本就是天道循环、养生延年、人伦根基所在啊!”
“既然能被后世铭记,还能以‘赋’这样的文体传世,想必其中定有玄妙道理,文采也值得一品。”
更多的人,心思活络在更直白的地方。
“欸,刚才天幕是不是闪过去几行字?好像就是那《大乐赋》的片段!”
“谁眼力好,瞧真切了?写的是什么?”
有人回想着那惊鸿一瞥的画面,眼睛微微发亮,又忍不住埋怨:“这老天……这天幕也忒小气,既要提,为何不把全文放出来,让咱们好好品鉴一番呢?”
几个相熟的友人凑在一处,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光看名字就不得了,《天地阴阳〇〇大乐赋》……口气真大,也真敢写。”
“想必是极尽铺陈渲染之能事吧?倒想看看,比起前人笔下的闺情艳诗,能详实到何等地步。”
“恨不能晚生个数百年,去那唐朝看看,这究竟是个何等‘乐’法。”
…
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半晌无语。
后世人这点爱好,真是千年不改。
不能明说,就拐弯抹角地说;规则限制,就变着法子贴着边线说。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后世人格外守礼,纯粹是有个看不见的“规矩”框着他们,不让说得太露骨。
罢了。他揉了揉额角,总归是他们大唐的文治……
…
而初唐、盛唐的文人圈里,气氛微妙地活跃起来。
这类文字,平时只当是猎奇、博戏、玩笑之作。
大家都偷偷看,但没人敢公然说喜欢。
如今借着天幕这阵“东风”,反而能名正言顺地“好奇”了。
“此赋既是唐人所作,想必文采斐然。”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片段,似乎真有养生延年之论?”
“恨不与白行简同代!否则定要当面讨教……这赋文的笔法!”
…
宋以后的理学家们已然蹙紧眉头:“伤风败俗,莫此为甚!”
“天幕怎可公然宣扬此等文字?后世之人,礼崩乐坏啊!”
但也有一些笔记小说的作者,私下里眼神发亮,赶紧记下“唐·白行简·大乐赋”这几个字。
——素材这不就来了吗。
…
明朝。
张居正看着市面上越发五花八门的市井小说,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全拜天幕时不时“推波助澜”所赐,文人们的“创作激情”空前高涨。
除了正经话本,那些游走在禁令边缘的题材更是如雨后春笋。
现在可好,又来添乱。
他叹了口气,管不胜管。
特殊时期。
尘封的遗书重见天日。
它不再仅仅是被人脸红心跳传阅的“秘戏图文字”,而是成了学者案头珍贵的史料。
是唐代社会风俗史的一手资料。
是古代性文化研究的实物文献。
更是中古汉语与俗文学的重要标本。
一位研究敦煌学的老先生,戴着眼镜,小心地摊开微缩胶卷,看着上面奔放淋漓的唐人手笔,忽然笑了笑。
“后世人这般,这算不算让这书回归了它最原本的样子?”
它本就是那个时代鲜活呼吸的一部分,是盛唐气象里一抹大胆浓烈,无所避讳的人间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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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帝王心碎瞬间】
当新的标题出现时,皇帝们突然就安静了。
刚登基,正在励精图治的几位陛下,脊背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飘忽:“……应该,不会提到朕……吧?”
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划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某些经常被天幕“重点回顾”的熟面孔,则已经一脸安详。
比如某位爱打仗但总被吐槽的武帝,某位打仗很厉害但总是喜欢哭的陛下……
他们眼神放空,就差把“啊对对对,又是我,爱说说吧”写在脸上。
心碎?
碎着碎着,就习惯了,甚至还能从中品出一丝诡异的亲切感。
各朝代的大臣们纷纷垂下眼帘,盯着笏板,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尤其当自家陛下可能榜上有名的时候。
但嘴角它有自己的想法,需要用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压平。
不少人心底的小人已经搬好板凳抓了把瓜子,吃瓜之魂在熊熊燃烧。
民间的百姓们相比于严肃的、长篇大论的宏观历史分析,更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八卦,或者后世的新鲜事。
因此更是一个个眼巴巴等着。
【此时一个帝王默默地碎掉了。】
【齐宣王。】
【被孟子追问尖锐问题,回答不上来,然后“顾左右而言他”。】
战国。
齐宣王本人:我不是帝王啊?
不对……此时此刻,我就是帝王!
不然他岂不是白白在全天下人面前丢这么大一个人?
想当年那段黑历史,孟子与他论政,从“朋友失信不照顾妻儿”问到“官员失职管不好属地”,一环扣一环,最后直愣愣抛来一句,“国家不治,百姓流离,那君主又当如何?”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满脸窘迫,只能东张西望、强行岔开话题。
这孟子怎么就这么会戳人痛处!
如今还被天幕翻出来,大白于天下。
齐宣王只觉得自己真的碎掉了。
孟子也想起来了。
这正是他第二次游历齐国时发生的事。
其他朝代的人,凡是读过《孟子》这段的,全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件事!
只不过他们从前读书,重点都在孟子强调君臣各有职守、失职必当追责,以比喻讽喻齐宣王,让他明白君主对天下治乱负有最终责任。
可这群后世人,关注点居然全在齐宣王本人尴尬得想原地碎掉?
【秦始皇。】
【微服私行,穿的漂漂亮亮出宫溜达,走路上被打劫,非常生气,回去“扫黑”二十天。】
秦朝。
嬴政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心碎,而是眉心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帝王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护卫呢?谁当值?能让歹人近身到朕的眼前?
紧接着,几条飘过的弹幕更是让他沉默。
{据说就在咸阳城外!}
{当时好像就带了四个武士……}
{好惨一政哥哈哈哈。}
嬴政:“……”
荒谬感涌上心头,但紧随其后的,是帝王的敏锐与多疑。
联想到之前天幕分析秦亡时,提及的天下积怨,他眼神沉了下来。
这真的只是一次不走运的巧合,撞上了没长眼的蠢贼?
还是说与那些阴魂不散的六国旧族有关?
亦或,秦的统治已经松动到连都城郊外都盗匪横行,民心涣散了?
最关键的是,这事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
各种猜测在脑中飞速掠过。
“传令。即刻加强咸阳内外巡防,给朕彻查匪患,清扫不靖。”
出宫巡游,自然要仪容体面,彰显威仪。
精心打扮一番,堂堂正正地出去,怎能被这种晦气事搅扰?
他超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