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古代银票就是一张纸,为什么没人能仿制?】
【而电影中美钞用的无酸纸,虽然很少在市面上流通,但最起码在图书馆里还能找到。
但你把画家放到宋代,川纸在市面上见都见不到。
所以仿制银票的第一步材料,就直接把画家给卡死了。】
有人不解:“这后世既然也有那等特定的纸张,为何偏要存到图书馆里,还叫人能找见?”
“就是。既是为了防伪,何不也学宋人,把纸管得死死的,市面上见都见不着?”
“后世是工业了吧?总有法子把什么纸都复刻出来。你今日藏得再严,人家有机器,有方子,也能造出来。”
也有人摇头,眼里满是不赞同:“可再怎么说,那图书馆总归是公家地方。把印钞的纸放进公家地方,不是等着叫人钻空子做手脚吗?”
“你当后世没有王法?敢去图书馆偷纸造假,那得是多大的胆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到了那一步,谁还管你有没有王法?”
古人们七嘴八舌,各执己见。
有那曾当过小吏的,忍不住感叹:“可见到了一定年月,防伪竟也难防。那无酸纸若后世真能仿,还谈何防伪?也就剩个名头罢了。”
旁边有人接话:“所以还是咱们华夏的路子绝。纸,朝廷造;树,百姓种都不许种。你没纸,谈什么仿制!”
“可若哪天朝廷自己滥印呢?”
这话一出,周遭忽地静了一瞬。
“胡说什么!”
“慎言!”
“不过说说而已……”
【咱退一步说啊,画家侥幸在藏书阁找到了川纸,有了仿制银票的材料。
接着来到第二个难点,银票的印刷。】
清朝。
户部几位熟悉旧例的官员,看着天幕上的“退一步”,脸色都有些微妙。
“退一步?这怕是退一万步,都到不了那一步吧。”
“可不是。还侥幸在藏书阁找到川纸?那川纸是能随便进藏书阁的东西?能找到,这画家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大清倒也没这一套。民间银票,向来是钱庄自己采购特殊纸张,自己内部掌握,跟朝廷的官票还是两回事。”
这话倒是不假。
清朝虽也有官银票,但寻常市面上的银票,多是晋商、徽商的钱庄自己发出来的。
纸是特制的,由各号私下采买,防伪也全凭各庄家自己的秘诀。
倒是有人看得更明白,指着天幕道:“这是拿宋朝的交子举例子呢。”
旁边人一听,立刻拱手,一脸佩服:“兄台果然有见识,连益州交子务都知道。”
那人连忙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得意,嘴里还谦虚着:“哎呀呀,只是恰巧知道,恰巧知道嘛。”
【你以为的银票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的银票是这样的。】
古人们:“……”
就说,谁家的银票敢长这样?
汉朝,甘泉宫。
刘彻很喜欢那抽象的,看起来很省心。
“不能这样吗?”
他当年卖白鹿皮币,不也是这样?
拿块白鹿皮,规规矩矩,写几个字,便能值四十万。
整得那么复杂干什么?
“只要能认,能兑,不就行了?”
桑弘羊眼皮子跳了跳。
白鹿皮币。
那岂是寻常钞法?
那是陛下拿诸侯宗室的钱来办的明堂,上面贴着天子的名义,谁不买便是对天子不敬。
那根本不用操心防伪,因为没人敢仿,仿了就是死。
能一样吗,陛下?
白鹿皮币,是拿皇权逼着天下人认账。
可银票若也要靠皇权逼人认,那和明抢有什么分别?
【这上面的图案极其精细复杂,有房屋、人物、花鸟、名人、字画等等。
这些图案全都是雕版印刷出来的,而印刷所用的雕版,又是官府聘请的顶级画师和顶级雕刻大师合力制作而成。
所以这些复杂的图案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防伪屏障。
咱再退一步讲,画家在宋代的画室啊,很幸运的找到了李问。
他跟李问说,老弟啊,我有个大活,仿制银票,不知道你可否感兴趣?
李问大概率会说干不了,根本干不了,太难了。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你让我去现代仿制美钞行,现在有打光灯,有放大镜,还有专门的画笔,我一点点抠细节还是可以完成的。
但你让我仿制这个?
啥工具也没有,谁爱干谁干。】
各朝各代都有人面面相觑。
“李问是谁?”
“天幕为何说,找个画家,要先找到李问?这李问能仿银票?”
“听那话音,这李问仿的不是银票,是美钞。从银票到美钞,他都能插一脚?”
明朝。
江南一带,几个画师凑在一块儿看天幕,其中有几个也接过些私活替钱庄描花样的。
听到“李问”二字,众人都是一愣。
“李问?哪个李问?没听过啊。”
“既能仿美钞,又能仿银票,这等人,若在当世,早该名动天下了。”
“听天幕的意思,这李问还得有打光灯、放大镜、专门的画笔,才能仿成美钞。就这样,还要一点点抠细节。可见成了也是一桩苦功。”
有画师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这李问竟是个能仿成美钞的奇人?世上竟有这般人物?这手艺,若传出来,那还了得?”
也有人面露鄙夷:“纵有通天手艺,行的也是作奸犯科之事。你可别羡慕错了地方。”
那画师忙摆手:“我哪是羡慕,我是说,若此人在我大明,官府怕是要请他去画官票的版子,省得他流落民间害人。”
众人一听,倒也觉得有理,又都仰头看天幕。
【咱再退一步讲,李问一比一仿制出了这张银票,现在能花了吧?】
宋朝。
成都,某处官办雕版坊内。
几个雕版老师傅正歇着手,望着天幕。听到这里,有人忍不住乐了出来。
“退一步再退一步,这都退到哪儿去了?这画家是谁啊,福气这么大,书房里能捡到川纸,画室里还能碰见李问?还转眼就给仿出来了?”
“可不是。真当这银票上的版子是谁都能刻的?别说仿,就是照着原版拓下来重刻,天下也没人敢拍胸脯说一模一样。”
【花啥呀?
现在的这张银票只是个未生效的银票,就类似于银行未盖章,持有人未签字。
接下来来到第三个难点,骑缝盖章。
一个完整的可以兑换的银票实际上有两张。
存储人拿着这张叫正票,钱庄拿着这张叫存根。
银票在印制时会与存根部分并排放置,然后在中间盖上印章,为了加强防伪,甚至还会盖章中章。
当持票人去兑付时呢,钱庄会将正票与存根进行比对,只有两个半张的图案能严丝合缝地拼成一个完整的印章,才被认为是真票。
骑缝盖章以后,接着就来到第四个难点,骑缝写字。
和骑缝盖章一样,钱庄的工作人员会在正票和存根的中间写上签名或者编号。
因为人手写的字啊不可能一模一样的,所以在比对时又进一步增加了仿造的难度。】
唐朝。
李世民忍不住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此计甚妙。”
“到这一步,才真正称得上防伪之术了。前头那些,不过是挡人的门槛。这骑缝两法,才是让假票对不上的关键。”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法子漂亮。
更妙的是那骑缝写字。
纸能仿,版能刻,可人的笔迹怎么能仿得一模一样?
手工书写,本就有轻重缓急,顿挫转折。
同一个人的签名,隔着半张纸去对,都未必能骗过老练的账房,更别说还盖着章,写着编号。
李世民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看天幕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发展的重要。
这纸钞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大唐若要继续往前走,这银票,迟早也要搞。
【咱再退一步说,画家也解决了骑缝盖章和骑缝写字,这下总能够花了吧?】
这话一落,各朝各代都响起一片的惊呼。
“还退?再退就掉沟里了!”
“这哪是仿银票?这是把官府造银票的整个流程自己重做了一遍!”
也有人不服气:“可终归是难,不是不能。备不住真有人有这本事呢?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多了去了。”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他若真有这本事,还至于在这做假银票?图什么?”
“话不是那么说,真正能用到大额银票的,少之又少。这又不是后世的纸钞,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
“也是……”
【不好意思啊,还有最后一个难点,“天意”防伪。
也是几乎不可能伪造的物理密钥。
钱庄会将一张空白的川纸撕成两半,纸张边缘会形成毫无规律,如同指纹般独一无二的撕裂毛边。
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破坏这种随机的纤纹纹理。
这种天意形成的纹理便是天意防伪。】
桑弘羊听到这里,眼睛倏地一亮。
“好!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越想越觉得精妙。
前头那些防伪,再难也终究是人做出来的。
只要是人做出来的,便总有仿制的余地。
可这撕纸成边,全靠天意。
天意怎么仿?
桑弘羊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天幕已经给出了具体法子,那便没有只听不用的道理。
且这些法子并未超出当世工艺所能,只在于巧思。
他自然要先拿来直接用,再用起来之后,慢慢看能不能改进得更严密。
【拿出一张印好的银票。
先是将一张空白的纸撕成两半,反过来将平整的一面合在一起,区分出票与根后盖上印章,再拿出印好的银票盖在上面,再三张纸的拼接处写字盖章。
于是得到了三张票据。
从左到右,第一张给客户,第二张送去你要取钱的分行,第三张留在总行存档,凭一和二核对印章与字迹,就可以在分行取钱。
最后分行再拿着一和二回总行,三张一对,严丝合缝才能清账。
小时候看古装剧还纳闷,银票就是一张纸,岂不是很容易仿制吗?
原来只有将银票与存根的图案和文字能严丝合缝拼接完整,才能取钱。
票与根的撕裂痕迹也必须得对上才能在总行核对。
一是自己就算是本人来了,也写不出一模一样的。
二是指的裂缝根本无法还原,所以基本很难仿制。】
秦朝。
嬴政眼底浮起一丝满意。
“这下,才算真正的严丝合缝了。”
李斯也一脸赞叹:“印章严丝合缝,字迹严丝合缝,连那撕出来的裂缝也要严丝合缝。便是放到后世,也难再寻出仿制的法子了吧?”
“将这法子细细记下,不可有漏。”
李斯躬身:“臣领命。”
汉朝。
刘彻看着那三张票据并排对合的画面,忍不住惊叹:“想出这个法子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他转头去看桑弘羊:“你听得懂?”
桑弘羊:“回陛下,听得懂。”
“前头几道防伪,仍须靠人来辨。唯有这最后一道,连辨都不用辨。对不上,就是假的;对得上,就是真的。即便将法子公告天下,任谁听了,也照样仿不出来。大额银票,用这个法子,再安全不过了。”
刘彻听得频频点头,确实是好法子。
大明。
朱元璋早年混迹乡里,后来坐拥天下,对这些银票门道倒也略知一二。
明初的银票体系还不成熟,但宝钞已经出了几回。
听见这“天意防伪”,他也点头,说了句“厉害”。
随即,朱元璋哼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不过,这些法子再厉害,也不如大明宝钞。”
“咱的大明宝钞上,直接印着八个字——‘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百五十两’!”
他大手一挥:“有这一条在,还用得着这那的?咱倒要看看,谁敢仿!”
底下,一个负责这块的臣子低着头,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上位啊。
咱大明宝钞,除了没有撕纸这一道,别的也差不多都用上了。
专用桑穰钞纸,是特制的。固定铜版整版印刷,也是官造的。上头多张官印、序号字号,一样不缺。这些防伪,咱一样不少地都印上去了。
可到了上位嘴里,怎么就好像只剩下“伪造者斩”这四个字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