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伪造圣旨的蠢人
【下面这个故事就比较抽象了,发生在元朝末年。】
明朝。
天幕才刚起了个头。
朱元璋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
他都不用听完,就知道说的是哪件事。
朝堂上,不少从元末乱世里跟着他打出来的老臣,也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有的摇头,有的冷笑。
朱标年纪虽轻,也听人说起过此事,只觉荒唐。
【当时帝国已经十分腐朽,在各个行省里,不学无术的蒙古贵族稳坐高位,整天只顾贪污享乐,下面的打工人不仅要承担各种辛苦活,日常还被他们打压辱骂。
河南行省有个叫范孟的底层官员,刻苦工作多年才成功升职,结果上司告诉他职位变了,薪水还是照旧,可把他给气得要死,于是就动了报复的念头。
范孟找了几个演技很好的地痞混混一,起做了些蜡丸,里面放上白纸,说是皇上的密旨,然后跑去驿站索要马匹。
驿卒们哪里敢要求拆开蜡丸检查,一听说是朝廷的钦差,立刻就提供了驿马。
几个混混骑着驿马冲到行省总部,那今晚正好是范孟当班,他们直接唱起了双簧,在官府内奔走,大呼圣旨到,圣旨到。
上司们当时正在喝酒作乐,一听说有旨意,赶赶紧爬起来。
慌乱之中,他们都以为范孟已经检查过了,再加上那几匹驿马为证,没人敢怀疑圣旨的真实性。
然后,假钦差等行省的高级官员们全部聚集起来,开始宣读旨意。
大意是在座各位都是废物,不干正事,贪赃枉法,就地处决,封范孟为都元帅,掌管河南。
于是,在一片惨叫声中,贩梦团伙干掉了河南所有的军政高层,然后取而代之。】
宋朝。
赵匡胤是真听愣住了。
他原本正喝着茶,听完这故事,手里的杯盖都悬在半空,半晌没放下来。
“这……就这么成了?”
他身旁几个近臣也是面面相觑。
大宋开国以来,兵变有之,政争有之,可像这样几个地痞混混,几颗蜡丸,白纸一张,就把一省军政高层全给端了的,他想都没想过。
赵匡胤放下茶盏,脸上有些匪夷所思。
他自问也是从五代吃人乱世里走出来的,陈桥驿黄袍加身,说起来也不算多光彩。可纵使是他,也没见过这等离谱的事。
“这个范孟……”他摇了摇头,“若有勇有谋,去做点正事,未必不能出头。偏把手段都用在邪路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元末的官场,竟烂到这般地步。
驿卒不敢查,高官不敢疑,一道假旨就能杀尽全省大员,这哪里是什么个人胆大包天,分明是那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赵匡胤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如此江山,不亡,倒真是没天理了。”
【范孟凭着对政务的了解,迅速收缴了各地的印章、符节,发布命令,调动兵力封锁了河南的各大城市,并且切断了往来交通,准备割据一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得意洋洋的回到老家,带去了庞大的仪仗,却给祭拜祖坟牌面拉满,光宗耀祖。
更搞笑的是,中原腹地这么大一个省,彻底失去联系,朝廷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发现,更没有派兵围剿。
最后还是范孟自己犯蠢,天天在府里喝多了,他跟别人说,哪有什么朝廷钦差,老子便是。
这下可好,听的人立马就知道他假传圣旨,然后告诉了被蒙骗的将领们。
将领们差点气疯,立马带兵冲了过去,将范孟团伙全部斩杀,闹剧结束了。】
汉朝。
刘邦听完,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认从沛县起兵,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秦末乱世,群雄并起,假借名号举旗的人多了去了,可哪个不是手里有兵有粮,再不济也得有几百号兄弟。
哪有这样的?
几个地痞,几颗蜡丸,白纸一裹,就把一个省给接管了?
搁他这儿,别说一省高官不信,就是沛县的亭长都能把你摁住打一顿。
“离了个大谱。”刘邦点评道,“这元朝到底怎么治的天下?中央跟地方彻底断了联系,上头居然大半年没发现?就是对账,也该对出个窟窿来吧。”
唐朝。
李世民条件反射,开始总结经验教训了。
“治国者,首在吏治,次在纲纪。为官者不履职,中枢者不通达,上下隔绝、权贵奢靡,此乃自毁社稷。”
大唐立国以来,律法严明,驿传规整,钦差有度,政令核验严苛。地方官吏权责分明,层层上报,步步核查。
莫说一封无凭无据的假圣旨,就是真圣旨在路上走,也得经过多少道手、多少道印。一群市井混混,想凭几个蜡丸搅动一省风云?做梦。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也纷纷感慨。
元朝之败,非败于兵弱,非败于地狭,而是败于怠政废法、纵恶欺民。
统治者只知收税享乐,把治理的责任丢了个干净,将偌大江山交由混乱无序的规则空转。
乱象丛生,不过是迟早的事。
南宋。
之前天幕调侃元朝“只管收税,不管治国”,成吉思汗看着只觉好笑。
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向来重征战、轻文治。
骨子里的洒脱豁达,加上本就不重中原那套繁琐的吏治规矩,他也只觉得安稳收税也不错了。
可今日看完范孟一案,他却再笑不出来。
他征战一生,尚且懂得治军严明、令行禁止,懂得管控属地、安抚民心。可他的后世子孙,坐拥大一统王朝,却懈怠至此!
一省高官形同木偶,朝廷中枢形同虚设。底层小吏戏耍朝堂、屠戮大员,事后还大肆株连、枉杀千人。
荒唐,且残暴。
成吉思汗目光沉沉,只觉失望透顶。
元朝。
元顺帝面色青白交替,满朝蒙古权贵、色目大臣个个哑口无言,满脸燥热难堪。
从前听闻范孟之乱,只当是偶然匪乱、小人作祟。事后一味清洗,牵连上千官吏枉死,却从未有一个人站出来想一想,那范孟凭什么能成事?
驿卒不敢查,高官不敢疑,朝廷不闻不问。一省之地,几个月失去联系,竟无人上报!最后不是朝廷发兵平叛,而是他自己喝多了说漏了嘴。
蒙古贵族又羞又怒,却无从辩驳。
明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眼神沉冷。
旁人看天幕是看笑话,他看的是旧日疮疤。
范孟作乱开封那一年,他十八岁。
正是淮西大旱、蝗灾蔽日、父母兄长接连饿死的年月。
他剃了头,在皇觉寺里当个游方和尚,捧着钵盂,一路乞食。
北方大地早已传遍了此案。
行省通缉榜文铺满中原,官府的加急文书雪片似的乱飞。
那阵子,连寺庙里躲灾的流民都在低声议论这事,一个小吏,假传圣旨,屠尽一省大员。
有人拍手称快,说那帮官老爷死得好;有人噤若寒蝉,说事后朝廷株连上千人,血流成河。
朱元璋当时只觉荒谬。
他见过太多官员的嘴脸。那些人平日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蝼蚁,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连一封假圣旨都不敢多问一句。元朝的根基,早就在这些人的酒肉笙歌里烂穿了。
也正因如此。
去年大明开局修撰《元史》,他亲自点名,亲自过问,勒令史官将此案一字不改、详实记载,录入《奸臣传》。
满朝文武无人陌生,皆是一身凛然。
此刻看完天幕全过程,众人更加透彻了上位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件事。
在后世人眼里,这就是一场闹剧。
可对新生的大明王朝而言,这是前朝统治彻底失控的亡国先兆。
年轻的太子朱标,以及几位刚入朝的年轻藩王,此前只听师长史官简略提过。
今日细看全程,也是一个个背脊发凉。
【从这两个假传圣旨的案例大家就能看出来,“圣旨”两字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很多人不敢冒着得罪钦差亵渎天威的风险去仔细查验,也本能觉得对方不会有那个胆子造假。
如此一来,工匠们精心设计的圣旨防伪措施也就形同虚设了。
这种绝对权威带来的制度天生缺陷,光靠极致工艺是解决不了的。
只能说,皇帝也有皇帝的烦恼啊。】
天幕说完,各朝反应不一。
对百姓们来说,这段就是纯粹的乐子。
圣旨啊!那是天底下最不能作假的东西,结果一个单枪匹马假传口气,一个干脆用蜡丸包白纸,居然都成了!
尤其是后一个,几个地痞混混就把一省大员全砍了,比话本子还离谱。
“那范孟真是个人才,就是脑子最后不太好使。”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元朝的气数尽了呀!”
“咱们现在可不兴这个,别说假圣旨了,你拿个假的路引试试,出不了城门就得被拿住。”
“所以说,管得严有管得严的好处嘛。”
官员们则没有这么轻松。
尤其是各朝各代真正坐在高位上的那些人,听完之后,后背都隐隐发凉。
前一个陈汤的故事,好歹还是为国打仗,事后也打赢了,属于可以讨论功过相抵的事。
后一个范孟,那才是真正叫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几个地痞混混,几颗蜡丸,就真的成功了。
那些河南行省的高官,随便有一个人走出酒席,多问一句“圣旨在哪”“为何深夜传旨”“驿马从何处来”,都不至于死得整整齐齐。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问。
为什么?
因为不敢。
这一点,各朝皇帝最先反应过来。
汉朝。
刘邦原本还当笑话听,这会子也不笑了。
转头对身边人吩咐:“给朕传下去,以后凡自称奉旨出京者,先验绶印,再验传符,沿途驿馆凡无符者一律不得给马。谁不验,谁负责。”
吕雉也赞成地点头。
下面几个近臣领了命,悄悄擦了把汗。
唐朝。
李世民也收起了看笑话的心思,表情认真起来。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道:“传令各州县,命使到境,先验鱼符、勘合、押字,再听旨意。凡有疏漏,一体问罪。”
房玄龄等人立即明白,这是要把案查到底下的每一个驿站和渡口。
范孟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敢当一个“多问一句”的人。
那大唐就得把“多问一句”变成规矩,变成责任。
明朝。
朱元璋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哪一个人的胆大,是整个元朝从根上就没人管了。
“传旨下去,从今日起,凡有自称传旨者,先由司礼监核对勘合,再由值守禁卫验明身份。地方州府接旨,必须验明中使堪合、字号、关节,一样不对,立刻拿下。放走一个假钦差,当地主官陪葬。”
满殿肃然。
宋、清等朝,命令大同小异。
一时间,各朝机构都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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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如何证明“我是我”?】
天幕新视频的标题一出来,各朝代直接懵了。
什么叫证明我是我?
我是谁我还不知道吗?
我就是我啊,这还用证明?
有反应快的官员反应过来:“应该是在问,古人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也纷纷恍然,哦,早说啊。
【在线支付要刷脸,上班打卡要按指纹,坐车坐飞机要按身份证。
咱们每天都在用高科技证明我就是我。
这些防止冒名顶替的系统也是现代社会运作的基石。】
提到这些,各朝各代的皇帝们眼睛瞬间亮了。
刷脸?按指纹?身份证?
听着就精准,听着就靠谱。
“若我朝也有此物……”不少皇帝暗中琢磨,要是真有这么个东西,那得省多少事?
【可大家有没有想过,古时候没有这些高科技,老祖宗们是如何验明正身的呢?
难道说古代可以随意冒用身份?
今天我在这里是张三,明天我换个地方就变成了李四。
今天假扮官员,明天假扮富商。
后天呢?
我是秦始皇,打钱!
出门在外,身份全是自己给的。】
嬴政:“……”
怎么又是这个梗。
他闭了闭眼,满脸嫌弃。
“秦法有规定,验、传、符、节,皆在官府登记造册。没有文书,连城门都进不去,还‘我是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