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时代结构注定的最终结局
【01年融入全球贸易体系后,我们把前三十年攒下的基建、工业体系、高素质劳动力,和全球资本、技术、市场完美对接。】
【全民吃苦积淀的发展红利彻底爆发,一举成为全球唯一拥有全产业链的制造大国。】
前三十年,全民吃苦,攒下基建、工业、人才。
后三十年,打开国门,接入全球,把攒下的家底,换成滚烫的发展红利。
一张一弛,一收一放。
原来,后世的华夏,是这样一步步,走成了那个“唯一”。
“不容易啊。”有老者仰头望天,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泪光。
“前头那些年,勒紧了裤腰带,受的那些苦,全都没白费。”
“苦没白吃,汗没白流。”
【但要明确一点,这种华夏式的完整崛起,已经成为后世绝响。】
各朝各代,先是一愣,随即胸口翻涌起一股复杂的心绪。
骄傲,是真骄傲。
“独一无二”这四个字,今夜听了不止一遍,可每听一遍,心头依旧滚烫。
后怕,也是真后怕。
多少人在暗处悄悄松了口气,想着幸好,是华夏先蹚过了这条河。要是晚一步,河上的桥,只怕早就被人把死了。
【现在所有试图抄作业的后发文明,哪怕是安南、老墨这种承接大量产业转移的地区,全都逃不出依附性陷阱。】
【代工生产再多产品,核心专利、定价权、产业链顶端,永远掌握在老牌强国手里。】
【劳动力红利一消失、资本一撤离,立刻打回原形,永远困在低端圈层。】
江南的一座小镇上,一个屡试不第的寒门书生,独自对着天幕,手里的书卷早已搁下。
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话,字字都像在说他。
核心专利、定价权、产业链顶端,永远攥在“老牌强国”手里。
这像什么?
像极了门第。
天下的仕途、田产、盐铁,不都攥在那几大世家手里吗?
他们定规矩,他们定价钱,他们占着最高的位子。
后来的寒门子弟,书读得再多,文章写得再好,门第不够,九品中正一卡,照样永无出头之日。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这八个字,他从小念到大,念得心里发苦。
原来,后世那个“工业天下”,和他们祖祖辈辈熬了千百年的“门阀世界”,竟是一般无二。
只不过,一个是把持官位田产,一个是把持专利定价。
“劳动力红利一消失,资本一撤离,立刻打回原形……”
书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上那几行被油灯熏旧的墨字。
这不就是佃户给东家扛活吗?
年富力强时,东家还用你;等干不动了,一脚把你踹开,连块落脚的地都没有。
红利,红利。
说穿了,不过就是吃人年轻力壮的那几年血汗。
【一旦有后发文明想要向上突破、冲刺高端产业,复刻当年小日子的高端制造、半导体崛起之路,立马会遭到老牌强国的全方位围堵、制裁、打压,几乎没有突围的可能。】
书生仰起头,望着天幕,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寒门里,若是真出了个天纵奇才,凭本事一步步考到殿试前头,眼看就要挤进朝堂中枢。那几大世家,会坐视不理吗?
不会。
他们会联起手来,断你的路,封你的门,把你生生摁回泥里去。
老牌强国围堵、制裁、打压……
和门阀联手打压寒门新贵,有何分别?
【更残酷的是,新时代的科技竞争,彻底拉高了崛起门槛。】
【如今的AI、尖端科技博弈,早已不是单一技术、单一工厂的比拼,而是全产业链、超级基建、海量资本、顶级算力、超大市场的国家级硬核对决。】
【就拿南亚大国来说,哪怕它人才众多,可没有完整的自主产业链,没有顶级基建支撑,最终只能沦为鹰酱硅谷的海外算力附庸。】
【一座顶级算力中心的能耗,堪比一座中小型城市,背后需要特高压电网、全套工业配套、海量资金兜底。】
【这种超级工程,绝大多数后发文明根本无力承担。】
各朝各代,听得直吸冷气。
一个“算力中心”,吃掉的电,竟够养活一座城。
而南亚大国,人才众多,却因为没有自己的产业链和基建,只能“沦为算力附庸”。
附庸。
这两个字,落在无数读书人耳中,格外刺耳。
这不就是空有一肚子学问,却只能寄人篱下,替东家当个算账先生吗?
【这也就注定,新时代的高端赛场,只剩华夏和鹰酱两家博弈。】
【其余绝大多数后发文明,连入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特殊时期。
窑洞里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心里都亮堂了。
“原来如此。”有人低声道,把天幕讲过的关于后世局势的话,全串了起来。
“难怪后世的争端,绕来绕去,最后总是华夏和鹰酱在较劲。”
“门槛抬到这份上,入场券就只剩两张了,不跟它较劲,跟谁较劲?”
“也难怪,后世最大的两个大国,是华夏和鹰酱。”
“那些现在还很风光的强国,到了后世,只能在两家的夹缝里过活。”
炭火噼啪,把几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半晌,那个年轻些的,忽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哎,我说,你们不觉得吗?”
“天幕讲后世的那些国家,尤其是鹰酱,如今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也不卖关子,掰着指头道:“你们可还记得,天幕说过,后世华夏最开始,是从给人家做便宜活儿起步的。”
“一件件衬衣,一双双鞋,一点点攒起来的。”
“那会儿,人家怕是只当捡了个又便宜、又能干的苦力,心里还美着呢。”
“谁承想,做着做着,把人家的全套家底,都做出去了。”
有人会意地笑起来:“可不是。如今再看华夏这光景,那些个强国,还不得后怕得睡不着觉?”
“所以天幕才说,后发文明但凡冒头,立马就遭围堵、遭制裁。”
“说白了,就是被华夏吓着了,生怕再来一个,照葫芦画瓢,把他们的路再走一遍。”
笑声低低地响起来,粗粝,却畅快。
“别说鹰酱了。估摸着,大熊那肠子,悔得也不轻。”
“毕竟它可是亲手,把一整套工业体系,教给咱们后人的。”
提到大熊,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那是黑夜里的北斗,是众人心里仰望过的榜样。如今再提起,却已隔了一层天幕里才有的沉甸甸的结局。
众人又是一阵叹气。
半晌,坐在火盆边的那个人,才慢慢开口。
“要我说,怨不得谁。”
“无论是鹰酱,还是大熊,他们当年做的,都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
“没有大熊的援助,咱们起步难;没有鹰酱那头的市场,后世开放也难。人家给,有给的道理;人家怕,有怕的道理。”
“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的事。”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笑,眼角挤出一道道纹路。
“可机会摆在面前,能一把抓住的,是咱们。”
“这是咱们自己的本事。”
话音落下,坐在他身侧一贯温润儒雅的那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促狭。
“后悔嘛,肯定是要后悔的。”
“不过啊,那后悔,是后来的后悔。”
“当初做那些决定的时候,他们的好处,可一点没少拿。”
一句话,把满窑洞的人都逗乐了。
“正是这个理儿。”有人笑着摇头,“各有各的立场罢了!”
【最后总结所有逻辑:】
【殖民掠夺的原始之路,彻底终结;】
【冷战地缘红利的躺赢之路,无法复刻;】
【向内积累的自强之路,受限于社会结构、国家认同、组织能力,绝大多数文明学不会、走不通;】
【再加上现代高科技的超高门槛、先发国家的全方位围堵。】
【多重枷锁叠加,后发文明独立工业化、逆天崛起的历史窗口,已经基本关闭。】
【绝大多数文明,未来只会长期停留在全球分工的底层,依附强国、被动发展。】
【这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而是时代结构注定的最终结局。】
战国。
“老师,学生想不通。”公孙丑皱着眉头,望向天幕,“那苏联,重工独大,何等煊赫?高丽、古巴,也都曾踌躇满志。怎么一个接一个,都倒了?”
万章也道:“是啊老师,他们不是不努力,怎么就走到了死路上?”
孟子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们瞧他们的死法,可有一处不同?”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重国而轻民,重军备而轻民生,重集权而无活化。”孟子一字一顿,“苏联举国之力堆枪炮,百姓却连面包都要排队。高丽古巴,产业畸形,民生凋敝。”
“国撑得虚胖,民饿得瘦骨嶙峋。”
“失民心,则失其本。”他顿了顿,“此三者,皆是败亡文明的同一个死穴。”
公孙丑忍不住道:“那后世华夏,为何独独成了?”
孟子的目光,忽然柔和下来,带着几分释然:“因为它先苦后松。熬过了初代积累的艰难,便放权富民、反哺农业、普惠民生。”
“百姓活水了,国才能真强。”
“我这一生,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讲‘保民而王’。”他笑了笑,竟有几分落泪之意,“总有人说这是空谈仁政。可后世的兴亡,一个字一个字,全证成了铁律。”
万章喃喃:“国强而民穷,是虚强。”
“基业稳固,民生活水,方是真长久。”公孙丑接道。
孟子不再说话,只觉这半生风尘,都值了。
战国,秦国。
嬴稷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向来信奉的,是商君之法:强积累,重集权,竭尽民力。举国上下,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只为强秦。
可天幕告诉他,这条路,只是半程。
无第二阶段的变通与普惠,严刑峻法、举国紧绷、民生枯竭,基业再厚也终会崩毁。
他无比震撼。
后世华夏先紧后松、先立后活、守本变通,既有秦的铁血筑基,又有活水富民的变通,补全了古往今来所有强权的致命短板。
唐朝。
李世民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陛下在想什么?”房玄龄轻声问。
“在想开放二字。”李世民缓缓道,“我贞观最善兼容并蓄,纳百家之长。可天幕里那些后发之国,依附外资、附庸产业链,被人卡着脖子过日子。”
“再看华夏,先独立筑基,再融入全球——”
“朕分清了!开放,有真假之别。”
“依附他人、毫无自主根基的开放,是引颈受戮,是为人附庸。”
“自立完备、固本向外的开放,才是借势腾飞!”
“陛下英明。”杜如晦颔首,“后世华夏,既有我盛唐的包容格局,又有历代无匹的独立筋骨。开放而不媚外,借力而不依附。”
魏征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说到底,那些后发之国缺的,是‘核’。”
“技术,工业,就是一国文明的‘核’。无内核之盛,皆是虚华;无自立之强,终是泡影。”
殿中重臣,深以为然。
宋朝。
“后世这天下,像一条河。”苏轼语气罕见的沉静。
“小国小邦,头顶都压着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好不容易攒足了力,一冒头,就被摁下去。”
“可华夏不同。文脉不断,筋骨不灭,革新不止。千年文明不肯依附、不甘沉沦,才有后世那一跃。”
陈季常叹道:“子瞻兄,你这番话,倒比平日通透许多。”
“只是,”张怀民接过话,“后世那繁华之下的竞争,怕是比古时战乱更残酷。”
“战乱里,弱者尚能躲、能逃。”苏轼笑了笑,笑意却透着苍凉。
“可后世的产业链、科技门槛,是张无形的网,把人死死锁住。弱者连翻盘的机缘,都无了。”
三人相对无言。
应天,南京。
朱元璋听前面的天幕,什么“革命”、什么“民主”,听得他眉头直皱,浑身不自在。
可当听到“联产承包、守本放权、工业反哺农业”这几个字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位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帝王,太懂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稳住根本,盘活底层,善待万民。”他低声重复,一字一顿,“这是立国万年不变的根基。”
他想起自己当年,若不是活不下去,谁肯反?
“王朝亡于弃民,文明兴于富民。”朱元璋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天道从未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