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泠汐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喂！"她扯着嗓子喊，"您走那么快干什么！"
"死人的地方不待闲人。"
奥菲雅远远地丢回来这么一句，连头都没回。
"您才是死人！我还活着呢！跑调的那种！"
“喂喂！你倒是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去啊！！”
没有回音了。
泠汐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魔王城。
主卧的灯没有灭过。
绯月坐在床边，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变过了。
泠汐躺着，呼吸很浅，浅到几乎贴着床单才能察觉，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
绯月的手指再一次轻轻按在了纹章的位置。
那块由她亲手刻下的印记，此刻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回应。
往日哪怕是睡着了，那里也会有微弱的暗影魔力在流转，像潮水一样来来去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把那只冰凉的手腕重新放回被子里。
"还在。"
窗子关着，外面风声时有时无，吹动院子里几棵枯树，细碎的声响，很快就归于死寂。
这已经是第九次了。
每隔几个小时，她就探查一遍，每次结果都一样，魔力回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残留，像是被彻底清洗过的容器，只剩下身体，还勉强撑着。
绯月收回手，低声喊了一句。
“起来干活了。”
“地板还没擦干净。”
“茶也凉了。”
床上的少女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绯月的手指还是落在了泠汐的额头上。
她闭上眼，一股精纯的暗影魔力，顺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探进了泠汐的身体。
感知回来的那一刻，绯月的手指也顺着停顿了一下。
那片原本气息翻滚的魔力海，此刻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未曾存在过一样。
那些她亲手刻画的回路，亲手调教的经络，全部断裂一片死气。
她又往深处探了探。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盏灯，烧尽了。
门框旁边，洛珑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她平时那大大咧咧的嘴，此刻闭得紧紧的，只是把抱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悄悄地加重了一些。
脚步声从大门传来，有些急促。
卡璃娜先冲进来，尾巴蔫塌塌地拖在地上，头发也乱了几缕，一进门就看见了床上那个苍白的人影。
"她……"
月祈紧随其后，一眼扫过整个房间，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按在泠汐胸口，金色的光从掌心晕开，往深处探去。
光亮渗进去，又渗出来，像是倒进一个没有底的容器，流走了，不留痕迹。
月祈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魔力回路……全毁了。"
"从根部连根拔起，连土都没留下。"
卡璃娜站在床尾，扣住了床柱，她闭眼感知了片刻，随即退后半步，靠上旁边的墙。
"我的印记也不在了。"
她眼眶有点红，"那东西本来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正常情况下哪怕肉体消亡，灵魂上的印记也……"
停了一下。
"也不会消失的。"
"那她到底用了什么？"
洛珑的声音从门框那边传来，比平时低了许多，去掉了那些惯常的怒气和傲慢，听起来有点陌生。
"最后那个，她放出去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你感觉到了的，对不对。"
洛珑继续说，声音略微有些沙，"就在最后那一刻，我以为我已经完了，骨头都撑不直，然后就。。"
绯月盯着泠汐，开口说道，“是献祭。”
“你开什么玩笑，绯月。”
洛珑终于动了，大步走到床边，“她才多大点本事？哪来的魔力去搞什么献祭？”
绯月接洛珑的话，还是继续抚摸着泠汐的脸皮。
"她那个时候，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
洛珑直直地盯着绯月，"这只杂鱼一直跟着她，吃她的，喝她的，睡她的床！"
"她身上有个屁的什么神级禁咒她不知道？"
"绯月，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那个发霉的破书库里，是不是早就给她藏了那种东西？"
"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让她在关键时刻给你当一次性的烟花？"
"我怎么可能教她那种东西。"绯月咬着牙一顿一顿的说，"那是把命拿出来当柴火烧的咒。"
"我会教她那种连骨灰都剩不下的死路？"
"她体内的回路根本就没有规则的痕迹。"
卡璃娜从墙边挪过来，那条心形尾巴垂着，每挪一步，尾巴尖都在地毯上拖一下。
"绯月不会教她，月祈不会教她，我也不会教她。"
"我们四个人加在一起，谁的本源里都没有献祭这种破玩意儿。"
"除非。"她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下了，瞳孔慢慢地放大了一圈。
"卡璃娜？"
月祈坐在床的另一侧，一直在维持着那道渗进泠汐胸口的金色光辉。
她转过头，看着卡璃娜的脸色越变越白。
"你想到什么了。"
"想起来了。"
她小声说，声音飘飘的，"我那场宴会上。"
"哪场宴会？"
洛珑的注意力被强行拉了过去，"你那破地方一年要开几十场宴会，谁记得是哪一场？"
"就是把这只小可爱抢去玩的那一场。"
卡璃娜抬起手，"她当时一个人躲在楼梯口的自助餐区。"
"等我回过神去找她的时候，发现有个穿灰袍的女人凑在她身边。"
"奥菲雅。"
"她在那里。"
"她跟小可爱坐在一块儿，喝着我的酒，啃着我的小点心。"
"她还在小可爱的额头上。"
"轻轻点了一下。"
卡璃娜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好像是乐章。"
"现在想起来，那个东西点上去的时候，她额头上亮了一下，就一下，灭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