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快刀斩乱麻
这句话本来挺让人安心的。
可是配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泠汐怎么品都觉得这是死刑前的最后通牒。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来吧。
反正横竖都是疼，早疼早超生。
暗影魔力顺着纹章渗了进去。
一开始还算温柔，就像之前补魔力那样，丝丝缕缕地往里钻。
泠汐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洛珑是不是在吓唬她，这疼也不过如此嘛。
然后，绯月找到了第一条断掉的支线。
那股暗影魔力，顺着断口，硬生生地往里接。
“唔！”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细针，对准了她体内一条早就坏死的经络，把那条死掉的线重新捅穿，烫开，再缝起来。
断口处的神经被强行唤醒。
原本麻木的地方，痛觉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回来。
“疼疼疼！”
泠汐死死咬住下唇，可那股疼还是顺着喉咙挤了出来。
“忍着。”绯月按在她眼睛上的手稳稳的，没有半分松动，“第一条而已。”
第一条而已。
泠汐在心里哀嚎。
这才第一条，她就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被这根针给挑出来了。
断了多少条来着？月祈说全身都断了。
就在泠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钻心的疼，忽然变了味。
被重新接通的那条支线，在绯月暗影魔力的滋养下，开始疯狂地回涌魔力。
那种久违的感觉，顺着刚刚还在剧痛的经络，一路蔓延上来。
【触发特性：极致反馈】
【您的痛觉、触觉、敏感度已上调】
“……”
泠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没一会儿，连鬓角的碎发都湿透了，黏在脸上。
按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停了一下。
“出这么多汗。”绯月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比刚才低了些，“很疼？”
“还，还行。”泠汐咬着牙挤出三个字，“主人您继续，别管我。”
嘴上这么说，她攥着被子的手却把那块布料拧成了麻花。
绯月没吭声。
过了两秒，泠汐感觉到，往她体内渗的那股暗影魔力，慢了下来。
原本是一条支线接通了立刻去找下一条，现在变成了接通一条，停一停，等她那阵疼劲缓过去，再去碰下一条。
节奏一慢，那股钻心的疼，果然就没那么密集了。
不像刚才，一波接一波，连个喘气的缝都不给。
“主人，”泠汐眨了眨被那只手盖着的眼睛，“你是不是放慢了？”
“嗯。”
“这样会很慢吧。”
“慢就慢。”绯月的指尖在她眼睑上轻轻动了一下，“你舒服点就行。”
“那个，主人。”泠汐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用迁就我，一鼓作气弄完得了，我扛得住。”
“长痛不如短痛！”
“扛得住，汗出成这样？”
“人有时候就是容易出汗嘛。”泠汐辩解了一句，随即把心一横，“主人，我跟你说真的，你这样钝刀杀人更难受！给我来个快刀斩乱麻得了！”
她话说得豪气干云。
长痛不如短痛，一鼓作气冲过去，疼是疼，好歹利索，比这样一下一下吊着命熬强多了。
按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挪开了。
泠汐睁开眼，正对上绯月的脸。
“你自己说的。”绯月开口。
“啊？”
泠汐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分量。
下一秒，凉丝丝的暗影触手，一圈一圈，稳稳当当地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泠汐：？？？
“等，等等，主人，你这是干嘛！”
“怕你乱动。”绯月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你刚才说的，快刀斩乱麻。”
“您这样我会更慌的！！”泠汐手脚被缚，在床上徒劳地挣了一下。
“怕你乱动，影响后续的恢复。”绯月慢悠悠说道。
“我收回，我刚才那话作废行不行！”
“说出去的话。”绯月的指尖重新落回她的眉心，那股暗影魔力开始汇聚，“泼出去的水。”
暗影魔力不再客气地一条一条慢慢来，而是顺着主回路，朝着那些断掉的支线，齐头并进地碾压了过去。
数十条早已坏死的经络，在同一个瞬间，被同时唤醒，同时捅穿，同时点燃。
“啊！”
那一声惨叫撞在魔王城的穹顶上，又顺着长长的走廊，一路荡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洛珑，正翘着腿磕一颗果子。
听见这动静，她那颗果子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咳了半天。
“……我去。”她拍着胸口，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老蝙蝠下手是真狠。”
站在她旁边的卡璃娜开口说，“自找的。”
“嗯？”洛珑顺过气来，斜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是她自找的？”
“就她那张嘴。”卡璃娜淡淡道，“你信不信，绯月本来想慢慢来，是她自己嫌慢，非要绯月给她个痛快。”
洛珑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了声。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屋里那声惨叫还没断。
一波接着一波，高高低低的，隔着几道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嗓门，跟前阵子那个连眼皮都抬不动的病秧子，简直判若两人。
“中气挺足啊。”洛珑捡起掉在地上的果子，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塞进嘴里，“能叫成这样，看来是真养回来了。”
月祈靠在另一侧的墙上，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的。
“求仁得仁。”
这四个字一出口，洛珑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三个灾厄，就这么排排站着，听完了一整场惨叫。
谁也没有要进去拉一把的意思。
毕竟。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屋里，泠汐已经叫得嗓子发干。
疼，是真疼。
可奇怪的是，这种被一口气捅穿全身的疼，比刚才那种磨磨蹭蹭的，反倒过得更快。
来得猛，去得也猛。
数百条断掉的支线，几乎是在同一阵剧痛里，全被接通了。
那股久违的，充盈的魔力，便顺着重新连好的经络，一股脑地灌满了她空了许久的魔力海。
疼劲过去之后，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
泠汐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接好了。”
“……主人。”泠汐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实诚。”
“是你要的快刀。”
“我知道是我要的。”泠汐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可你也不用真的，一刀都不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