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祭拜

楚泊远这突如其来的提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沈浩轩猛地抬起了脸，眼中充满了惊讶，甚至一时忘了方才的窘迫。

他记得楚泊远之前是随口提过一嘴，说南边正筹划选派青年才俊去美国学习最先进的航空技术，还开玩笑问他有没有兴趣上天看看。他当时只当是楚泊远惯常的逗趣，并未当真，更没想到对方会在此刻，当着大哥和林正青的面，如此正式地提出来。

翱翔蓝天，驾驭钢铁雄鹰，那是在陆军讲武堂摸爬滚打时从未想过的崭新世界。他年轻的心脏因为这种可能性而加速跳动了几下。

沈巍然闻言，目光在沈浩轩骤然亮起又迅速掩饰的眼中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林正青，神色平静地开口：

“年轻人多见见世面，接触些新东西，开阔眼界，自然是好事。若有机会，出去走走看看，总比困于一隅要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倾向，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

然而，沈浩轩心中的那点雀跃，却在听到大哥平静的语调后，迅速冷却下来。

去美国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如今北三省是什么光景？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在沈巍然的话音落下、林正青尚未表态的空隙，沈浩轩上前半步，对着林正青恭敬道：

“楚大哥美意，浩轩感激不尽。能得此机会，开拓眼界，学习新知，是浩轩的荣幸。”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可先下大哥身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浩轩身为沈家子弟，北军一员，责无旁贷。此时远赴重洋，浩轩……心中实在难安。还请林先生与楚大哥体谅。”

他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那对蓝天的向往，剩下的只有不容置疑的担当：“浩轩要留下，协助大哥，守土安民。待北地局势更为稳固，若届时仍有机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情有理。

林正青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他没有立刻回应沈浩轩，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沈巍然，似乎在观察这位兄长的反应。

沈巍然站在那里，夜色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

他听完弟弟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廊灯昏黄的光线下，似乎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这沉默，在温暖的夜风中，却仿佛有了重量。

片刻后，林正青温和地笑了笑，打破了寂静：“浩轩有此担当，顾全大局，甚好。此事不急，容后再议。选派人员也非一朝一夕之事，总要细细筹划。”

沈巍然这才开口，声音平稳：“林公所言极是。时辰不早，还请早些安歇。浩轩，你也回去吧。”

“是，大哥。林先生，楚大哥，浩轩告退。”沈浩轩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林正青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转向楚泊远，语气温和：“泊远，这两日你也奔波劳碌，甚是辛苦。先去歇着吧，我与怀安还有些话要说。”

楚泊远何等识趣，立刻躬身：“是，林公早些安歇，我也先告退了。”

他朝沈巍然点点头，转身便悄然退出了东跨院，将这片静谧的庭院留给今夜最重要的两位主角。

待楚泊远的脚步声远去，林正青才重新看向沈巍然。

夜色中，他的目光沉静而深远：

“怀安，我此次北上，一来是想亲眼看看你，看看这北地的山川风物与人心向背；二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庄重，“也想祭拜一下老帅。沈公威震北疆，是我辈军人楷模，当年未能得见，一直引以为憾。如今既到帅府，理当拜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