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小胜子你糊涂

沈知闲整个上半身悬在扶手外，只有腹部抵着那坚硬的皮面，两条细腿在空中胡乱蹬着，裤子还堆在腿弯，那已经红肿不堪的小屁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也因为姿势而被迫撅得更高。

“再给我流这没用的马尿？！男孩儿家的，这点疼都受不住？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怒火灼烧掉最后一丝耐心，他显然已不打算再多费唇舌。他需要让这个不争气的幼弟，用皮肉最直接的痛楚，刻骨铭心地记住何为规矩，何为体面！他扬起了手，眼看就要朝着那已然伤痕累累的脆弱皮肉再次狠狠落下！

“大哥！”沈浩轩见状，心头猛地一跳，再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急声喊道。

他知道大哥正在气头上，此时阻拦绝非明智之举，可眼看小弟那副惨状，实在无法坐视下一记更重的责打落下。

电光火石间，沈浩轩伸出右臂，横挡在沈知闲瑟瑟发抖的身体上方！

“啪！”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沈浩轩的小臂上，力道之大，震得沈浩轩手臂一麻，闷哼一声。

沈巍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怒意更炽，他猛地抬腿，军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一脚踹在沈浩轩的侧腰！

沈浩轩猝不及防，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踉跄着向后跌倒，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书桌边缘，痛得他眼前发黑，一时间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反了你了！”沈巍然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森然，“我教训他，什么时候轮到你拦着了？！你也想挨家法是不是？！”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似乎就要去拿桌上那柄沉重的红木戒尺，连带着这个“不知分寸”的二弟一并教训！

书房内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沈知闲吓得连哭都忘了，只睁大泪眼惊恐地看着暴怒的大哥和倒在地上的二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笃笃笃。”短促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濒临爆发的风暴。

紧接着，管家陈伯恭敬而略显急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大少爷，八老爷来了，直接去了祠堂，说是要给老帅上炷香。您看……”

“老叔？”沈巍然挥向戒尺的手顿在半空，眉头骤然锁紧。

沈辅臣，他的族叔，也是父亲沈其尧生前最信任倚重的兄弟，在北三省军中资历深厚、德高望重，素来是他平衡韩靖邦等旧派势力的重要助力。

这位族叔行事一向稳重低调，此刻不请自来，且直奔祠堂…绝非寻常。

他眼底的怒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暗暗的沉静。

他立刻猜到，这位消息灵通的老叔，怕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尤其是关于昨夜祠堂里的那场结拜。

沈巍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迅速整理了一下因方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军装下摆和袖口。

他看也不看地上狼狈的沈浩轩和沙发上吓得魂不附体的沈知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威严，简短下令：

“都滚回自己房里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书房门，大步流星地朝着祠堂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家庭惩戒从未发生。

沈浩轩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仍趴在沙发扶手上、小声啜泣的沈知闲，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抱下来，胡乱替他拉上裤子，低声安抚了两句，便牵着他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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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长明灯的光晕依旧柔和，香火气息静谧。

沈辅臣已上过香，正背着手，站在沈其尧的灵位前，背影透着不容忽视的沉重。

听到脚步声，沈辅臣缓缓转过身。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没有穿军装，只着一身深灰色素面长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军人特有的刚硬气质，却掩藏不住。

见沈巍然进来，沈辅臣挥了挥手，侍立在门外的随从轻轻带上了祠堂厚重的门扉。

祠堂内，只剩下叔侄二人，以及袅袅青烟和无数沉默的牌位。

炭盆里的银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沈辅臣异常严肃的脸庞。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沈辅臣直接开口，砸在寂静的祠堂里：

“小胜子，关起门来，没外人，我是你老叔。”他盯着沈巍然的眼睛，目光如同能穿透一切伪装，“我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跟我掏心窝子说实话，外头隐约传的，你和那位林总司令…在这祠堂里，换帖结拜，歃血为盟，可是真的？”

沈巍然站在父亲灵位前，身姿笔直。面对族叔的直视，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试图狡辩，只是沉默着。

但那沉默本身，已然是一种默认。

沈辅臣看着他这副样子，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良久，才化作一声沉重无比、充满了疲惫与失望的长叹：

“小胜子啊小胜子！你糊涂！天大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