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北新城第一纨绔

“我就想和她在一块儿。”

书房里静了。

静得沈浩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擂鼓似的。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大哥的脸色。他怕看见大哥像当年爹那样，他更怕现在这样大哥不说话。

等了半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

“就你这个纨绔样子，”沈巍然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北新城没人敢嫁给你呢。”

沈浩轩一愣。

“成天招猫逗狗，惹是生非，今儿砸了人家的铺子，明儿打了人家的少爷。窑子赌场，你比自家门口还熟，外头连养小官的传闻都给你编排上了。”

沈巍然越说越气，声音却反而低了下去，低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大嫂旁敲侧击，替你问了几户书香门第的大儒人家。人家客客气气地回了话，说‘门第悬殊，高攀不起’，说什么‘小女粗陋，配不上二爷’。话里话外，还不是你名声不好，怕女儿嫁进来受委屈，不愿趟这浑水。”

他顿了顿，冷冷地瞥了沈浩轩一眼。

“倒是有几家想攀附帅府的，托人递了话，巴不得把女儿塞进来。可那样的人家，你敢娶吗？”

沈浩轩趴在那儿，脑子转不过来，脸烧得能煎鸡蛋，一时没接上话。

“没想到...”沈巍然冷哼一声，“如今你自己倒找好了。”

沈浩轩猛地抬起头。

这一下扯着了腿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已经顾不上了。他扭过脸，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哥。

沈巍然站在那儿，正低头看着他。

那脸上，既没有怒气也没有冷意…

沈浩轩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错了。

“你准备怎么办？”沈巍然问，“成亲还是去法国？”

沈浩轩一愣，脑子还转不过来，嘴巴已经先张开了：“啊？”

“啪！”

藤条又落下来，脆生生的一声，沈浩轩疼得一个激灵。

“啊，大哥，疼疼疼...”

“我问你，”沈巍然慢慢说，“你是准备成亲，还是准备去法国空校？”

这转折来得太快，沈浩轩脑子里嗡嗡的，刚才还在挨打，怎么突然就扯到成亲上去了？

“大、大哥……”他结结巴巴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巍然看着他，那目光陡然沉了下来，像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什么意思？你是没想过成亲的事，还是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人家姑娘耗着？”

沈浩轩的脸腾地红了。

他当然想过。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过，梦见那两条辫子，梦见堤坝上她挽着袖子指挥人搬沙袋的样子，梦见她崴了脚靠在他背上时耳根子那一抹红。

他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敢跟人说。

“大哥你不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试探。

沈巍然哼了一声：“我虽然不赞成你们年轻人那套自由婚姻的做派，但穆小姐也是清白人家，你要是真心实意的，我也不是那等老顽固。”

他顿了顿：

“可你要是敢玩弄人家，始乱终弃，沈家家法可不能轻饶了你。”

那声音不重，沈浩轩却觉得后脖颈子又凉了。他赶紧接话：“不会不会！大哥你放心，我沈浩轩这辈子就认准她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大哥看。

“那你是准备怎么办？”沈巍然又问了一遍，“要成亲还是要去法国？”

“都要啊！”沈浩轩一激动，撑起胳膊来，“大哥，我成亲也能去发过！我先成了亲，再去学飞行，两不耽误，就是不知道人家嫁不嫁....”

“想得倒美。”沈巍然瞥他一眼，“刚成亲就把人家扔在家里，自己跑出去大半年，像什么话？”

沈浩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定个日子，”沈巍然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我同你大嫂一起去穆家坐坐。”

沈浩轩愣住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哥说的是什么。那一瞬间，什么疼啊痛啊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沈巍然，勒得死紧：

“大哥！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哥！满北新城你对我最好！”

沈巍然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松开。”

“不松！”

“松开！像什么样子！”

沈巍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沈浩轩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咧着嘴笑。

沈巍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嫌弃地皱了皱眉。

“趴好。”他说。

沈浩轩的笑僵在脸上：“啊？”

“你不是说四十不够让我打八十吗？”沈巍然慢慢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我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沈浩轩的脸一下子白了：“大哥！我刚才那是……那是表决心！你不能当真啊！”

“少废话。趴好。”

“大哥，你这哪是锻炼身体啊，你这是要弟弟的命……”

沈巍然拿起藤条，在手里掂了掂。

“还有力气贫嘴？”他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看来是打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轻轻敲响了。

“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