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云袖番外5 门扉半掩的惩戒

第231章 云袖番外5 门扉半掩的惩戒

热水腾起的白雾袅袅散开,朦朦胧胧遮去眼前少年的模样,沈其尧一时竟有些失神恍惚。

过往种种,恍如昨日方才发生。

那时他刚结束北边剿匪战事归来,一身征尘未洗,马靴上还沾着野外的泥泞。

刚踏进家门,弟弟沈辅臣便笑着迎上前,高声道喜,说家中添了男丁,嫂嫂顺利诞下麟儿。

他愣怔片刻,这才猛然记起家中妻子怀有身孕,算着时日,确实到了临盆之际。他全然顾不上梳洗换衣,大步匆匆便往内院走去。

屋内烛火摇曳,妻子虚弱倚靠在床头,见他归来,只浅浅一笑,轻声说了句你回来了,随即偏头示意他看向身侧的襁褓。

沈其尧缓步走上前低头望去,小小的婴孩缩在被褥里,小脸皱巴巴一团,小手紧紧攥成拳头,两条细弱小腿胡乱蹬踹,将柔软的小被子踢得凌乱不堪。

他手足无措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孩子抱入怀中。小小一团轻若无物,身子软乎乎的,仿佛没有半点筋骨。

方才还兀自啼哭的婴孩忽然安静下来,睁着一双清亮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望着怀中稚嫩的小脸,一股滚烫暖流骤然涌遍他全身,这份满心欢喜,竟比沙场大胜还要舒心畅快。他只觉这孩子来得恰逢其时,自己刚立下战功,子嗣便如期降生,分明是天降福星。

他满心欢喜,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小胜子。

转眼数年过去,小胜子渐渐学步。脚步不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如初生小马驹一般,步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偏偏性子倔强,不肯让人扶,独自扶着墙壁慢慢挪步。

每每望见他归家,孩童双眼瞬间亮起,当即松开扶墙的小手,跌跌撞撞朝着他奔来,伸出两只小胖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摆,仰着稚嫩小脸,奶声奶气一声声唤着爹爹。

他满心柔软,弯腰将孩子高高抱起,怀中孩童清脆的笑声四散开来,澄澈悦耳,宛若初春融雪之声,甜得彻底化开人心底所有戾气。

那时他心底笃定,这孩子,便是上天赠予自己最好的礼物。

待到孩子年岁稍长,他便开始亲自督促磨炼。

记不清是四岁还是五岁,他在前头跑,自己骑着骏马紧随其后。一旦脚步稍有迟缓,马鞭便会毫不留情落下,抽在他单薄的脊背之上,打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小胜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哭。

因为他知道,哭了,下一鞭会更重。

一边奋力向前奔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眼眸里盛满无尽委屈与惶恐,如同被猎犬追逐的幼兔,拼尽全力逃窜,却始终逃不开身后的管束。

沈其尧心中也曾掠过一丝心疼,可沈家嫡长子,日后要执掌家族、坐镇一方,若不历经这般严苛打磨,日后又怎能担起重任,独当一面。

后来家中变故陡生,三姨太惹出事端,大太太心中积怨难平,一气之下带着儿女离家远去,足足两年半未曾归家。

彼时他整日忙于军务政务,又拉不下身段低头安抚妻儿。

待到他幡然醒悟,派人前去接人之时,已然为时已晚,大太太早已撒手人寰。

那日小胜子静静立在母亲床前,紧紧握着母亲微凉的手,不哭不闹,一言不发,安安静静伫立了整整一日。

岁月匆匆流转,昔日稚童已然长成挺拔少年,进入军营追随在他身边做个侍从,他行事沉稳周全,处事利落妥当,就连军中一众资历深厚的老将,都忍不住对他连连夸赞。

入读讲武堂,也依旧勤勉刻苦,课业武学样样拔尖,常年稳居榜首。

时常有人私下赞叹,说沈家大少爷身上,颇有当年老帅的风骨气魄。

听闻这般赞誉,沈其尧心底自是暗自欣慰自豪,可当着儿子的面,他却从来不肯流露半句赞许。

并非心中不愿夸赞,只是实在难以开口。

他唯恐几句好话,便会让少年心生骄傲,滋生懈怠之心,从此不再踏实上进。

于是他常年冷面相对,百般挑剔过错,处处严加斥责。

他从来不曾知晓,自己每一次苛责,都在无形中让沈巍然与自己愈发疏远。

待到他猛然察觉之时,父子二人之间那道心门,早已紧紧闭合,他隔着门缝望去,只能望见一道清冷疏离的背影。

他戎马半生,他精通治军之道,深谙掌权之术,唯独学不会如何做一位温和慈爱的父亲。他只会以严父自居,凭借棍棒责罚、冷言鞭策,日复一日雕琢打磨,执意要将儿子雕琢成自己心中期许的模样。

他满心期盼儿子前程似锦,日后能成为威震一方的优秀将领,成为撑起沈家门户的继承人。

可心底深处,他又无比怀念从前那个步履蹒跚扑向自己,攥着衣角甜甜唤他爹爹的小胜子。

两种心思在心底反复纠缠拉扯,搅得他心绪烦乱。也正因如此,每每望见沈巍然这般恭顺疏离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心头怒火。

沈其尧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蹲在脚边的沈巍然身上。

恍惚之间,眼前这道沉静安分的身影,竟与多年那个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小小身影渐渐重合。

同样的温顺乖巧,同样的低眉顺从。

唯独不一样的是,从前孩童仰起小脸,满心亲昵唤他爹爹,如今少年低垂眉眼,恪守礼数恭敬唤他父帅。

沈巍然细心替沈其尧拭净双脚,端起水盆躬身退出门外。

屋内只剩沈其尧一人,他慵懒靠坐在椅背上,目光凝望着那扇半掩的房门,心头积压的烦闷非但未曾消减,反倒愈发郁结浓重。

他半生征战沙场,行事向来杀伐果决,执掌家事更是说一不二,偏偏唯独对自己这个儿子束手无策。

反正今夜再无旁事可忙,他心底暗下决心,倒要瞧瞧,自己究竟能不能磨平这层隔阂,拆得开这道无形的屏障。

沈巍然倒掉污水折返回来,刚跨进房门,便听见沈其尧平淡无波的吩咐:“把门窗都打开,透透气。”

他不曾多想,依言上前推开半扇窗,又将屋门全然敞开。

深秋寒凉的夜风顺势席卷而入,吹得桌上烛火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摇曳。

他刚转过身打算侍立一旁,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骤然牢牢扣住了他的后颈。

那掌心力道沉实,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他纤细的脖颈。

沈巍然心头骤然一惊,还未回过神,整个人便被狠狠往下按压,被迫俯趴在床沿,上半身贴伏在柔软被褥间,腰腹卡在坚硬的床边,双腿依旧立在地面,姿态窘迫又狼狈。

“父帅……”沈巍然的声音悄然染上一丝慌乱,耳畔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沈其尧已然抬手利落解开了他腰间的腰带。

裤身骤然松垮滑落,凛冽夜风顺着敞开的门窗直直吹在肌肤之上,冰凉刺骨,惊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此刻他如同犯错稚童一般,被亲生父亲按在床沿上,任人褪去裤子,露出那两瓣皮肉。

浓烈的羞耻之感瞬间席卷全身,如同滚烫烙铁,顺着脊背一路灼烧至耳根。

他压低嗓音,艰难开口央求:“父帅…您若是要责罚儿子,回府任由您处置,儿子绝无半句怨言。此处终究是楚家宅邸,这般行事实在不合礼数,还望父帅息怒……”

沈其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了。

沈巍然自幼挨惯了责罚,平日里祠堂藤杖加身,皮肉之苦早已习以为常,从不会叫苦求饶。

最怕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丢了颜面。

拿大棒子在祠堂里狠打一顿,他跪得笔直,一声不吭,可若是当着外人的面,哪怕只是让下人听见几声动静,他都会羞得抬不起头来。

沈其尧心里暗暗得意。老子治不了你?

他随手拿起床边一把老旧竹枝笤帚,笤帚枝干早已用得光滑圆润,抽打起来声响清亮,却不会伤及筋骨,用来惩戒再合适不过。

他全然不理会沈巍然的哀求,抬手扬起笤帚,狠狠落了下去。

清脆响亮的抽打声骤然在寂静屋内炸开,顺着敞开的门窗飘向屋外长廊。

趴在床沿的沈巍然身躯骤然绷紧,死死咬住牙关,不曾溢出半分痛呼,也没有丝毫挣扎扭动,只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柔软被褥之中。耳尖与脖颈瞬间涨得通红,羞窘之感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无地自容。

沈其尧垂眸静静望着身下俯首认错的少年,手中的竹笤帚再次缓缓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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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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