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忘不掉的感觉

第272章 忘不掉的感觉

沈巍然未曾应声,亦没有半分动作,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沈知闲身上,无声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压得沈知闲心脏发紧,指尖微微发颤。

此刻的陆砚辞正背对着季荣生与沈巍然,单单面朝沈知闲。

他抬眼看向眼前瞬间认怂、乖巧垂头的少年,看着他方才还像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转瞬就温顺乖巧,两幅模样反差极致,落在他眼底,只觉得这少年又烈又软,矛盾得格外勾人,心底的兴味愈发深重。

廊下的季荣生将院中乱象尽收眼底,目光扫过清秀出尘、身段清隽的沈知闲,心中瞬间通透,定然是陆砚辞见沈知闲容貌出众,一时色心作祟、刻意招惹,才平白闹出这场纷争。他压下心底微沉的怒意,淡淡吐字:“阿辞。”

听见义兄沉冷的传唤,陆砚辞不见半分窘迫。他单手撑在微凉的青石地面上直起身站定,哪怕刚刚缠斗落败、狼狈倒地,周身依旧带着嚣张底气,半点不露怯。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雪白西装裤上沾染的尘土,指尖潦草捋过微乱的黑发,慢条斯理整理着衣容,自始至终,他那双沉黑的眸子都黏在沈知闲身上。

他惯于掌控局面,向来是他把玩旁人,从未有失手的时候,在他眼里,眼前这少年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唇角肆意上扬,勾出一抹又野又浪的邪气笑弧,舌尖故意扫过泛红的唇角,动作暧昧又轻佻,明目张胆地对着沈知闲撩拨。

沈知闲胸腔积压的怒火瞬间轰然翻涌,恨得牙根发麻,可廊下大哥沈巍然默然凝视,他只能咬紧牙关咽下满腔恶气,不敢有半分造次。

就在沈知闲满心憋屈、强压怒火的瞬间,陆砚辞骤然收尽一身张扬轻狂,变脸般切换了姿态。

他身形轻轻一转,面对季荣生时,方才浪荡痞气尽数敛去,低眉垂目,神色端正,一副规矩知礼的晚辈模样,将所有张狂与轻薄藏得滴水不漏。

两副模样切换自如,城府尽数藏在这看似规矩的表象之下。

季荣生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落在陆砚辞脸上。

“啪——”

清亮的脆响划破庭院死寂,格外刺耳。

陆砚辞分毫未躲,顺势双膝跪地,主动摆正脸颊,垂着眼眸,静静等候义兄的下一记掌掴,全然一副俯首受罚的模样。

季荣生向来对自家子弟从不纵容姑息半分过错。他对着身前的沈巍然微微拱手,姿态诚恳:“少帅,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义弟无端在贵府造次惹事,扰了帅府清净,该罚的,我回去自会按规矩处置,绝不姑息,明日我做东,在海悦楼摆一桌,给您赔罪,还望沈司令赏脸。”

沈巍然神色淡然,并未苛责,只淡淡颔首示意无妨。

“季先生客气了。小孩子打打闹闹,不算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令弟年轻,倒也是个爽快人。”

季荣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谢过。他低头看了陆砚辞一眼,语气淡淡的:“起来。”

沈巍然侧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态,亲自陪同季荣生朝外走去,尽足地主之谊。

季荣生一路神色平和,并未再提及方才的纷争,只与沈巍然缓步闲谈几句客套话。

身侧的陆砚辞垂手随行,姿态恭顺规矩,全然不见半分方才浪荡模样。

途经沈知闲身侧时,沈巍然脚步未有半分停顿,目光平视前路,只在擦肩而过的瞬息,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冷冽:

“去书房等着。”

沈知闲看着大哥的背影,不敢耽搁半分,敛着满身余悸,垂着头快步往书房走去。

晚风追着他的衣摆扫过,方才在庭院里的嚣张跋扈、厉声放狠话的底气,早已被沈巍然的冷眼凝视碾得一干二净。

整座帅府静谧幽深,灯火通明却毫无暖意,每一处光影都透着沉敛的威压,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书房的门虚掩着,屋内烛火静静摇曳,暖光落地,却衬得满室书墨清冷、肃穆森严。

沈知闲站在门口,再也迈不动脚。

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起上一次站在这扇门外的时候。那一次,也是大哥让他“去书房等着”。

他等了一刻钟,大哥进来,门合拢的那一声响,他到现在还记得。

大哥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探入桌下,摸出了那根暗沉发亮的紫檀木戒尺,搁在桌面上。动作熟稔,像取一件每日必备的文具。

“过来。”

他的腿像灌了铅,但还是走过去了,走到书桌旁边,站在那里,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的鞋尖上。

大哥指了指那张书桌:“趴好。”

他趴下去。肚子硌在桌沿上,冰冷坚硬的木头抵着他的肋间,他的脚尖堪堪够到地面。

然后戒尺落下来了。

带着风,落在臀峰正中,闷响过后,灼痛炸开,他的身体猛地一弓,手指抠住桌沿,指节泛白。

一下接着一下,没有喘息,燎原般的灼烧,从他的尾椎一路烧上来。

他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可戒尺没有停。

它追着精准地抽在他的背上、肩上、任何戒尺能够得着的地方。

疼痛变得没有边界了,他分不清哪一下是新落的,哪一下是旧伤的余波。

他伸出手,胡乱地抓住大哥的裤腿。他把额头抵上去,眼泪洇湿了那一小片,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哥…大哥…我错了……”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哥…求求您…”

痛感密密麻麻地啃噬着神经,他脑子一片混沌,眼前阵阵发黑,连耳畔自己破碎的呜咽声都透着陌生恍惚,竟分不清这细碎脆弱的哭求是不是出自自己口中。

悬在半空的戒尺骤然一顿,沈知闲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心底猛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以为沈巍然终是心软,打算就此作罢。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却力道强硬的大手骤然攥住他的后领,轻易将浑身脱力的他从地上整个人拎起。

不等他反应,肩头一沉,力道裹挟着他重重往前一压,腰身再度狠狠硌上实木桌沿,冰冷坚硬的木质感透过单薄衣料,死死抵住腰腹,寒意与钝痛交织着翻涌上来。

“趴好。”

沈巍然的声线冷硬如铁,没有半分松动,淡漠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怜惜。

话音落定,凌厉的风声再次乍响。

滚烫尖锐的痛感再度席卷全身,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周遭摇曳的烛火、细碎的风声、纷乱的思绪尽数褪成一片虚无,他的整个世界,被那片翻涌不休、灼热刺骨的疼痛彻底填满。

想到这,沈知闲的指尖泛起一层冰凉的寒意。

极致的恐惧是本能的逃窜。他下意识踮着脚跟,轻轻往后挪了半寸。

可脚步刚动,便骤然僵住。

又能躲去哪呢?

偌大帅府,亭台楼阁、回廊庭院,处处都是沈巍然的地界。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大哥眼底,无论退到何处,那道冷沉威严的目光永远如影随形。

他从来、也根本逃不掉。

他僵在书房门前,视线死死钉在紧闭的木门上,双脚像是灌了铅,门内是未知的惩戒,门外是无处可逃的困顿,进退皆是煎熬。

“小爷?”

温和的嗓音骤然刺破静谧,沈知闲浑身猛地一颤,心底的慌乱骤然放大数倍。

他仓促回头,只见丫鬟小桃立在回廊尽头,双手端着茶水托盘,眉眼带着几分疑惑。

“您站在门口许久了,怎么不进去?有什么事吗?”

沈知闲连忙掩去满身的慌乱:“啊…小桃姐,没事,我这就进去。”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抬步上前,将那扇隔绝内外的房门轻轻推开。

(我我我,我被烂柿子禁言了!最早写的那个兄妹鼓被翻出来鞭尸了T-T。不能和宝宝们讨论剧情了,哭唧唧。陆砚辞这个人感觉怎么样?以后小宝儿到了江宁上学离他近了,想多写他和小宝儿的互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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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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