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凭什么打你?
送走季荣生一行车马,夜色愈发沉浓。沈巍然转身折返帅府主楼,军装笔挺,步履沉稳,周身敛着生人勿近的冷寂气场。
副官李宗成紧随其后,压着脚步贴身上前,俯身贴着他耳畔低声细语几句。
话音落尽,沈巍然眸光淡淡沉了几分,微微颔首,脚下步伐不改,径直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里。
沈知闲规规矩矩立在书房宽大的檀木桌案前,垂着脑袋,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不安地来回抠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既盼着大哥早点回来,好让这折磨人的等待早点了结,又惧怕那脚步声一旦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避无可避的责罚。
他竖着耳朵听廊外的动静,听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嫌吵。
没过多久,廊外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军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沈知闲浑身猛地一紧,脊背唰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门被推开。
沈巍然迈步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方才在外会客时那几分温和已尽数褪去,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肃寒意,他顺手摘下腕间的表,搁在桌角,金属磕在檀木桌面上。
沈知闲的肩头跟着那声响颤了一下。
沈巍然没有急着开口,只站在桌案前,眉峰沉敛,一道沉沉目光直直落向身形紧绷的少年,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充盈整间书房,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沈巍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沈知闲瞬间明白,大哥是要他腰间的皮带。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慌乱与不甘。
他两只手死死扣住腰间的皮质腰带,急急忙忙的辩解:“大哥!是陆砚辞先招惹我的!是他有错在先!他在晚宴上就...”
“我让你解释了吗?少废话,拿来!”
见沈知闲不动,沈巍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扣住沈知闲攥着腰带的双手,力道沉稳强势,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少年发抖的指节。
沈知闲拼命想要握紧,可沈巍然的力气大得离谱,轻轻一掰便将他紧绷的指尖撬开,三下五除二,皮带从裤腰里被抽了出来。
沈知闲下意识往后缩身想要躲闪。
“大哥!你听我说呀!我...我不是故意要闹事...他活该挨打!他说我是...”
沈知闲急得嗓音发颤,眼底泛起薄红,他咬着牙,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才在院子里那副跋扈凌厉的少年凶相全碎了,只剩下满眼的委屈和不甘。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苗头,却硬生生憋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沈巍然充耳不闻。他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微微往下一扯,松垮的裤腰便顺势滑落几分,堆叠在腿弯处。凉意猛地贴上皮肤,激得沈知闲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巍然已经单手反扣住他两只手腕,狠狠反剪在身后,顺势将人往墙边一送,少年单薄的脊背便贴着冰冷的墙面,被压得动弹不得。
墙面冰凉,透过衣料渗进来,冻得他后背一片僵硬。
下一瞬,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
“啪——”
那声音脆而响亮,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沈知闲身子猛地一弓,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烧得他眼眶一热,牙关紧咬才把喉咙里那声闷哼给堵了回去。
他梗着脖颈,眼眶红通通的,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大哥凭什么打我!明明不是我的错!大哥你不讲理!”
他从小到大被大哥严苛管教,受罚向来心服口服,可今夜属实委屈至极,满心愤懑无处宣泄,愈发抗拒这场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
他越是挣扎不服、出言顶撞,沈巍然眼底的寒意便越重,手上的力道分毫未收,反倒愈发沉厉。
又是狠狠数鞭落下,声声利落,力道十足,不偏不倚落在原处,疼得沈知闲浑身轻颤,细碎的痛哼压抑在喉间,几乎要绷不住哭腔。
“凭什么打你?你自己想想大哥凭什么打你!”他语气冷硬霸道,字字压得人窒息,“凭你姓沈!凭你住进帅府、由我教养,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打你天经地义,还要凭什么?”
“旁人三两轻浮调侃,就轻易撩得你方寸大乱、失了理智?遇事不动脑子,只会凭着一腔血气莽撞冲动。”
“我是怎么教你的?遇事当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可你呢?将自己的莽撞无知、沉不住事的短板尽数暴露在外。这般不长脑子,今日是口舌之争,来日若是入了局势、碰了人心险恶,迟早要吃大亏、栽大跟头!”
话音落下,他手上力道更沉,又是狠狠数鞭落下,声声利落,力道十足,不偏不倚落在原处。
沈知闲被打得浑身发颤,眼底的倔强一点点被剧痛磨散,满心的不服渐渐被酸涩委屈取代。
“我上次是不是再三告诫过你,恪守分寸,洁言谨行,绝不可口出污言秽语?若是光用嘴说你记不住规矩,今日我便替你掰一掰这坏毛病,让你牢牢记住!”
刺骨的训斥伴着皮肉灼痛一同砸落,沈知闲紊乱的思绪里骤然翻涌出一段旧忆。
那是二哥沈浩轩还在家的时候,带着他去军营里练摔跤。那时的他整日跟在一众粗犷兵卒身后打闹,耳濡目染之下,学了一嘴市井荤话。回到家里也偶尔嘴快,无意间也在沈巍然面前嘟囔出一两句粗鄙言语。
大哥只淡淡抬眸,嗓音平缓温和道:
“我们小宝儿可不许学那些兵痞子的粗话。”
温和的语气之下,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吓得他当即死死闭紧嘴巴,再不敢多吐一字。
自那以后,他时时刻刻恪守着这份规矩,在沈巍然面前谨言慎行,从未敢在大哥面前吐露半句粗鄙言辞。
可今夜,心绪大乱的他,全然未曾察觉廊下悄然伫立的身影。
思绪正纷乱翻涌之际,又是一记火辣辣的抽痛骤然炸开,硬生生斩断了他所有回忆。
沈巍然握着皮带的手微顿,沉冷的逼问砸下来:“大哥凭什么打你?”
墙面冰凉刺骨,手腕被死死反剪,浑身动弹不得。沈知闲下颌绷得紧紧的,倔强咬着泛白的唇瓣,任凭灼热的痛感一遍遍碾过皮肉,硬是不肯开口应答,一副宁死不服软的模样。
沈巍然只觉得少年这副死犟到底的模样熟悉的可笑。
他眸色一沉,手腕微微下移,皮带骤然错开方才反复惩戒的位置,精准落向臀腿交接处。
这一处最是娇嫩,也最是吃痛。
沈巍然没有半分留情。
“说话!大哥打不打得你?”
尖锐的灼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沈知闲再也憋不住,破碎的呜咽声冲破喉咙,委屈混着软糯的哭腔溢出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打得…大哥打得闲儿…闲儿该打…”
一句认错,说得断断续续,满是哭噎。
可沈巍然并未就此停手,又是数皮带重重落下,依旧落在最吃痛的位置,执意磨尽他最后一丝桀骜。
极致的疼痛彻底击溃了少年所有的倔强。沈知闲再也撑不住,滚烫的泪珠簌簌砸落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冰冷的衣襟上。
其实这皮带声听着风声慑人,落在身上并不算狠厉。
比起沈巍然放在书桌下的那柄檀木戒尺,这已然是格外开恩。
那柄厚实坚硬的戒尺,一下便能让人疼上整整三天,坐都坐不下。
皮带惩戒的苦头,连戒尺的三分凌厉都比不上。
可此刻的沈知闲,满心满眼只剩无尽的委屈,脑子被灼痛烧得发懵,哪里还分得清大哥是留情还是下狠手。
他只偏执地觉得,大哥从来都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永远只会苛责、只会逼着他认错,一时间眼泪落得更凶。
就在书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门外忽然传来管家陈伯恭谨低沉的敲门声。
“大爷,大小姐回来了,正在前厅,说要见您。”
(别讨厌大哥~大哥今天动手还有别的原因~来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