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兴师问罪的大姐
门外陈伯的话音刚落,书房内的沉冷惩戒非但没有停歇,反倒愈发凌厉。
沈巍然眸底余怒未消,看着身前哭得浑身发颤的少年,手腕蓄力,毫不犹豫,又接连落了三下,丝毫没有留情。
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原本泛红的肌肤瞬间浮起几道交错狰狞的红棱,密密麻麻的灼痛黏在身上。
沈知闲本就濒临崩溃,这三下重罚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隐忍,软糯的哭腔混着细碎的抽噎,在书房回响:
“我错了!大哥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肩膀剧烈耸动,泪水汹涌而出,糊满了整张脸颊,求饶声断断续续,卑微又狼狈,再无半分白日里张扬桀骜的少年模样。
确认惩戒到位,沈巍然手腕一松,将皮带随手扔在地板上。
他长臂微收,骤然松开了禁锢着沈知闲双腕的手。
失去支撑的力道,浑身脱力的沈知闲再也站不住,身子一软,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落,跌跪在了地面上。
掌心和膝盖磕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叠加着身后滚烫的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轻颤,哭得气息不稳。
沈巍然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的少年,没有半分心软:“把裤子穿好,跟我下来。”
沈知闲颤抖着抬手,费力提拉着滑落的裤腰。臀腿处的红棱一碰就钻心疼,疼得他倒抽冷气,咬着泛红的唇瓣,笨拙地将裤子提拉归位,一点点系紧腰间的皮带。
收拾妥当后,他垂首立在沈巍然面前。
轻轻抬眼,纤长的眼睫湿漉漉黏在泛红的眼睑上,一双眼眶肿得通红,眼底水汽氤氲未散,话音裹着哭后的鼻音:
“大哥…我先回房换身衣服再陪大哥见客…”
一身衣料被冷汗浸透,又沾着薄尘,狼狈不堪,让他根本没勇气就这样出现在人前。
沈巍然并未应答,只是抬步走到书房一侧的脸盆架前。
陶瓷盆里盛着半盆清水,他拿起架上叠放的干净棉巾,浸入水中浸透,随手拧干。
不等沈知闲反应,他转身抬手,不由分说地捏住少年的下颌,微微抬固他的脑袋,拿着微凉的棉巾,细细擦拭他哭花的脸颊。
沈巍然半生扎根军营,常年握枪练兵,掌心骨节硬朗粗糙,素来没有半分温柔,此刻心绪尚且郁结未平,下手更是毫无分寸。
粗粝的棉巾擦过沈知闲的脸颊,磨得他细嫩的肌肤微微发疼,眼睑被蹭得愈发赤红,原本只是淡淡泛红的眼尾,彻底肿起一圈水润的红痕。
细碎的痛感丝丝缕缕漫上来,换作平日,沈知闲早就跟大哥撒娇喊疼,可今夜刚挨完一场实打实的惩戒,心底余惧未消,半点都不敢造次,乖乖垂着眼任由兄长摆弄。
几番擦拭过后,脸上纵横的泪痕终究被擦得干净,可那双眼,眼尾狼狈泛红,配上苍白的小脸,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他才哭过一场。
沈巍然扔掉棉巾,落回盆架,冷眸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现在知道要脸了?晚了。少废话,立刻跟我下楼。”
沈知闲不敢再争辩半句,垂着脑袋,乖乖跟在沈巍然身后,一步步往书房外走。
每走一步,臀腿处便被牵扯着,火辣辣的痛感反复撕扯神经,让他步伐僵硬,根本不敢正常落脚,只能小心翼翼地蹭着步子,走得又慢又别扭。
这数年待在帅府,他日日受沈巍然的严苛规训,挨罚早已是司空见惯。
书房的沙发、祠堂的春凳,甚至是人来人往的前厅,处处都留过他受教的痕迹。
全府上下,谁不清楚沈家小爷隔三差五便要被大哥拎出来吃顿笋烧肉?
心知肚明的不止贴身伺候他的小虎子、通透周全的管家陈伯,就连后厨的张妈、守着院门的老周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头些时候时他脸皮浅,每次挨打受罚过后总要别扭难堪,拼尽全力遮掩自己的狼狈,生怕被旁人窥见半分窘态。
可这般次数多了,他反倒破罐子破摔,再也懒得顾及那些虚无的脸面。没准二哥和大嫂不在府中的时候,这些人还能替他求情一二呢。
此刻他也不逞强端着,索性抬手扶住楼梯扶手,借着支撑勉强借力,拖着酸痛灼痛的双腿,慢吞吞往下蹭着步子,姿态狼狈又局促。
一路穿过回廊,行至楼梯中段,恰好撞见立在廊下候着的陈伯,老人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沈知闲鼻尖一酸,下意识瘪了瘪嘴,眼底刚压下去的水汽瞬间又翻涌上来。
前方的沈巍然脚步一顿,微微侧首,一道冷厉沉敛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沈知闲背脊瞬间绷紧,忙收住情绪,半点不敢再拖沓懈怠,乖乖跟上沈巍然的脚步。
转过楼梯拐角,明亮的厅光骤然洒落,一眼便望见了端坐于正厅沙发上的大姐。
沈佩文今日身着一袭雅致银灰色旗袍,外罩一件软糯黑绒坎肩,明明是温婉端庄的装束,此刻却压不住满身的怒意。
她指尖松松搭着一盏清茶,杯沿茶水几欲晃出,脸上覆上一层寒霜,眉峰紧蹙,翻涌着火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沈知闲的心沉了一下。这府里任谁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都罢了,他唯独不想被大姐瞧见。大姐那张嘴,刻薄起来比大哥的藤条还让人难受,她若问一句“又挨打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窘迫翻涌,沈知闲狠狠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臀腿钻心的灼痛,收敛了所有狼狈姿态,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尽量自然地缓步下楼。
只是那微微别扭的步态、未褪的红眼眶、眼底残留的水汽,处处都透着破绽,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方才在楼上,刚挨过沈巍然一场实打实的“教育”。
沈巍然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大姐身侧的沙发上落座,褪去了方才书房内的狠厉冷怒,语气染着几分温和的关切:
“姐,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句话便是,夜里路黑,往返奔波,万一出点纰漏,就太不值得了。”
他向来敬重这位长姐,只有对着她,素来沉稳冷硬的语气里,才难得带着暖意。
沈佩文却不领情,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直直指向刚刚走下楼、局促立在楼梯口的沈知闲,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还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做的好事!”
沈巍然对大姐赔了个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小弟年纪小,不懂事,大姐来之前我刚在书房教训完他,也算替大姐出了口气。”
他说着,侧过脸看了沈知闲一眼。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站着别动,别说话。
沈佩文抬眼目光扫过沈知闲通红的双眼,崩开一颗扣子的衬衫,满身狼狈藏都藏不住。知道弟弟不是在诓她。
但她也没那么好打发。
她嘴角撇了一下,冷冷斜了沈巍然一眼:“这是你小弟,我可没这么有出息的小弟,满北新城的铺子,他偏挑我的下手。”
沈巍然的目光转向沈知闲,沉了几分:“你又干什么了?把你大姐气成这般模样?”
(嘻嘻,小闲闲的事还没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