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空中的雄鹰

次日天光清亮，江宁军演观礼台前早已人声鼎沸。

各国公使、武官列队落座，中外记者手持相机纸笔挤在前沿，快门声细碎不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时局暗流汹涌，这场大规模空军军演，绝非寻常操练。

林正青携苏婉卿立在主观礼台正中，面上却始终挂着一派温煦的笑意。他从容抬眼，朝各国使团微微颔首致意，气度雍容，不见半分紧绷。

沈巍然立在林正青身侧，戎装衬得脊背笔直如山。视线看似随意漫过演武场开阔地界，暗地里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飘向停机坪待命的机群。

昨夜席间宋玉瑾一事沉甸甸沉在心口，千般复杂滋味尽数敛于内里，面上却半分波澜也无。

一众记者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蜂拥上前，层层围堵，问题尖锐逼人，步步紧逼。

一名西洋记者率先举着话筒上前，语速急促：“林将军，近期南北调兵频繁、边境摩擦不断，外界普遍认为时局岌岌可危。您特意选此时举办全国空军军演，是否意在武力震慑地方势力？”

话音刚落，另一名国内记者立刻紧跟追问：“请问林总司令，坊间传言中央或将再起内战，此事是否属实？您如何评价当下局势？”

接连两个重磅问题砸下，全场瞬间安静，所有镜头、目光尽数锁在林正青身上，等着他一句失言，便可掀起舆论风浪。

林正青神色未变，唇角笑意依旧，语气闲散得如同闲谈市井天气，半点不接政治圈套：

“时局稳不稳，看天气就知道。”

他抬眸望了一眼万里无云的晴空，淡淡续上：

“今日天朗风清，云量适中，视野开阔，是全年最适合飞行演练的好日子。军人练兵、长空试翼，本就是寻常军务，与时局无关，更谈不上什么震慑。”

说罢他侧过身，笑意温和地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沈巍然，当着满场记者与各国使团，朗声轻抛一句：“沈司令镇守我国北大门，常年操持军务，想必也认同我说的这番话，是吧，沈将军？”

镜头瞬间齐聚，无数目光压落而来。

沈巍然神色沉静无波，语声平稳落地，听不出分毫偏向：“整军操练本就是边防常备之事，意在固本御敌。南北疆土同属一国，练兵只为守土安民，无关派系对峙，更谈不上互相制衡。但凡为国整饬军备，皆是军人本分。”

这番应答滴水不漏，顺着林正青的说辞给足台面体面。

一众记者立刻捕捉到话里留白的玄机，纷纷往前挤了半步，无数话筒层层递上，正要刨根追问北疆兵力调配、南北势力划分这类戳中要害的敏感议题。

恰在此时！一阵整齐划一、铿锵震地的军靴声由远及近，声势凛然，瞬间压盖全场嘈杂。

记者的追问被骤然截断，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规整的黑色军靴踏过青石地面，声声铿锵，步步震地。

中央空军编队队员身着统一藏青制服，肩扛银质飞翼徽章，身姿挺拔如松，自晨光深处列队而来，气势凛凛，瞬间压住满场喧嚣。

队伍最前列，沈浩轩率先走入众人视野。

一别两年，他褪去几分少年单薄，皮肤晒得黝黑，身形拔得愈发挺拔，肩背宽出大半，骨肉结实利落，力量感扑面而来。

眉眼间那股子锋利桀骜还在，一身军装穿得利落张扬，周身是藏不住的锐气与锋芒。

他如同一匹脱缰在即的千里烈马，浑身是蓬勃野性的底气，不惧审视、不畏目光。

途经观礼台，他目光坦荡平视前方，不卑不亢，哪怕周遭满是外国武官打量、记者抓拍，眼底也无半分局促怯懦，唯有军人的凛冽与少年的傲气。

队伍行至观礼台阶下立定，按照既定流程，主力试飞员需上台领取演练信号旗，沈浩轩作为编队长机飞行员，独自拾级而上。

他跨步登台，朝林正青抬手敬标准军礼，双手稳稳接过那面蓝白相间的演练指挥旗，低声汇报编队人员、战机检修一切就绪，言语简练干脆，全无半分多余客套。

话音落罢，他视线径直越过身前的林正青，遥遥落在一侧的沈巍然身上，唇角不受控地轻轻往上一扬，悄悄朝对方挑了下眉梢，藏着少年人按捺不住的炫耀与雀跃。

沈巍然同在场所有人一般，神色平淡地注视着前来领旗汇报的编队队长，面上不起波澜，不曾有半分外露的回应，仿佛只是寻常看待一名下属军官。可沈浩轩心里清楚，大哥的目光早就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狡黠再也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又舒展放大几分，明目张胆地透着等待夸赞的心思。

仪式简短，沈浩轩转身时，记者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话筒、相机、录音机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个圈。

列席的各国武官见状纷纷侧目，不少人本国航空工业起步更早、战机装备更为精良，心底本就瞧不上国内刚起步的空军队伍，加之众人皆知沈浩轩是北疆沈巍然的亲弟弟，立刻有人借机发难。

一名西洋武官微微直起身，眼神带着自上而下的轻视，大声开口：“沈少校，我听说你们这里选飞行员，很看出身背景？”

他上下扫了沈浩轩一遍，语气满是看不起：“像你这种将门子弟，才能出国学开飞机，普通人家的年轻人根本没机会，对不对？”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名武官扯着嘴角，带着明显的嘲讽当众打趣：

“沈少校生来就是司令的儿子，司令的弟弟，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有。开飞机对你来说大概只是好玩的消遣吧？今天这场飞行表演，看着热闹，实则就是装样子给外人看，我们不知道贵国空军是不是真有过硬的飞行技术，还是只是一副花架子？”

两句话落下，观礼台周遭骤然一静。

中外记者齐齐举着相机对准台上少年，各国使节交头接耳，满场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沉甸甸的视线全钉在沈浩轩身上，人人都等着看他难堪失语。

立于高台一侧的沈巍然指尖微不可察地收了收，心底悄悄悬起一丝紧绷。

浩轩性子烈，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对面又是刻意挑事，他生怕少年一时冲动失了分寸，落人口实。

沈浩轩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脊背挺得如标枪一般笔直。

他侧头，目光遥遥望向身侧观礼台高处的沈巍然，眼底掠过一丝少年人独有的、藏不住的骄傲，悄悄朝大哥扬了扬唇角，飞快递去一抹胸有成竹的得意笑意。

转瞬，他收回目光，平静落回方才出言嘲讽的外国武官身上，清亮声线冷硬利落，字字清晰，稳稳传遍全场：

“我国空军的真实本事，你眼下不必知晓，你只管好好领教。”

（二哥他终于回来了，我们小轩轩还是这么张扬这么帅！超超超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