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衣冠冢

第335章 衣冠冢

沈巍然说完那句话,目光落定在宋玉瑾脸上。

“司令若是要动手,那就请便。”

宋玉瑾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的淡漠:

“只是我父母亡故之时,我年纪尚幼,许多内情无从得知,今日我倒想问问,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宋玉瑾依旧立在原地,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漠然,恨意与疲惫缠在一起,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向来如此,多年的海外漂泊,让他从来不把生死去留放在心上,一身傲骨,不卑不亢,半分退让畏缩也无。

沈巍然静静看了他片刻,倏然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宋玉瑾跟前。

“跟我走一趟。”

宋玉瑾脚下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去哪儿?”

“你不是想知道吗?没胆子来?”

沈巍然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攥住他的胳膊往外带。

宋玉瑾猝不及防被他一带,肩头旧伤被牵动,一阵钝痛袭来。他本想挣开,可那只手的力道却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小臂,几番蓄力,终究还是压下了反抗,沉默地被沈巍然半拽着踏出办公室房门。

沈巍然亲自驾驶汽车带着宋玉瑾驶出城外,一路往城外而去。

北新城城郊有座不高的土山,山腰上有一片僻静的坡地,几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长着,山风卷着草木的凉意漫上来,穿过枝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沈巍然走在前面,军靴踩过枯草和碎石,脚步不疾不徐。宋玉瑾跟在后面,步子拖沓,眼底带着防备,却没有停下来。

行至坡地尽头,几株苍松亭亭而立,松涛阵阵。

一座青石凿成的衣冠冢安放在松荫之下,坟前立着一方素色石碑,碑面刻着工整楷书:

恩师宋既白师母虞婉蓉之墓,学生沈巍然敬立。

坟冢四周杂草除得干干净净,泥土修整得齐整妥帖,连周遭的灌木都修剪有度,看得出来常年有人前来打理,并非荒弃的孤坟。

宋玉瑾瞳孔骤然收缩,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怔怔望着那方石碑。他万万没有料到,父母的衣冠冢竟会安放在此处,更是沈巍然亲手为二人所立。

沈巍然立在墓前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山风穿过松林,卷起阵阵松涛,他声音也被山风衬得低沉悠远:

“你父亲当年身陷重围之时,曾托人辗转送来口信。他说,他为心中的理想赴战,倘若有朝一日兵败,叫我不必顾念旧情徇私。他是军人,马革裹尸,本就是他的归宿。唯独托付我一桩心事,务必护你周全。”

他侧过脸,目光落向身侧神色震荡的宋玉瑾:

“去给你爹娘磕个头吧。”

宋玉瑾站在原地,心中百感翻涌。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偏过头看了沈巍然一眼。那一眼说不清是愤懑还是动摇,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锅被掀开了盖子的沸水,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沈巍然回视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上前。

他没有反驳,屈膝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才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子。

可他方才站直,耳畔骤然掠过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

“啪!”

一记鞭响炸开,鞭梢重重落在他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之上,钻心的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宋玉瑾浑身猛地一颤。

沈巍然手握那根磨得发亮的牛皮旧马鞭,面色沉肃,站在他身后。

“你父亲一生一心护国,就算身陷绝境,也不肯弃自己的家国理想于不顾。可你呢?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身负重任,遇上一点委屈,便一心想要抽身远走高飞,置山河大局于不顾。”

他抬手掂了掂手中的马鞭,鞭柄上还留着经年握出的磨痕。

“这根马鞭,便是你父亲生前之物。昔日在军校,他也曾拿它训过我。今日,我便借它打醒你。先前那二十军棍是军法,今日这鞭子,行的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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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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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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