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间谍3
宋玉瑾微微偏过头，眉眼间带着一股执拗，语气坚定：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为什么要把人命罪责全都推到你的头上。”
沈浩轩闻言无奈地皱起眉，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试图说服宋玉瑾：“那是我大哥，他顶多拿家法藤条抽我几下。晚秋快要临盆，他心里清楚，绝不会对我下死手。你放心吧，我自有对策，到了北新城，你什么都不必开口，一切听我安排就好。”
说罢，他冲着宋玉瑾狡黠地扬了扬嘴角，转身走到墙角的电话机旁，伸手摇动手柄，接通沈巍然的线路。
夜色已经深得透彻，听筒里滋滋啦啦满是电流杂音。
电话终于接通，那头传来勤务兵的声音，辗转将电话转到沈巍然房里。
沈浩轩立刻换上一副恭顺殷勤的腔调：“大哥，这么晚了叨扰你歇息，做弟弟的实在心中不安。只是事态紧急，迫不得已才深夜致电。”
听筒另一头，沈巍然本就尚未安歇，一听他这套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便心知这弟弟必定闯出了祸事，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不带半分情面：
“做了什么，直说。”
沈浩轩顿了顿，语气装出几分愧悔：“大哥，是小弟行事失当，辜负了你多年的殷殷教诲，心中实在有愧。”
他还想再多铺垫几句，听筒里沈巍然的耐心已然快要耗尽，低沉的嗓音带着压迫感直接压过来：
“沈浩轩，你再跟我兜圈子浪费时间，那你也不必说了，你就等着看，你回了北新城，我打不打得你见不到未出世的孩儿。”
这句话砸过来，沈浩轩不敢再绕弯，心头一凛，只得据实禀报：
“大哥，我这边，就是……边境这边遇到点小麻烦，然后……我处理了一下。就是那个，日本间谍的事情，我给解决了。”
“解决了是什么意思？”沈巍然的声音冷了几分。
“就是……他们不会再说话了。”沈浩轩说完这句话，立刻补了一句。
“大哥你别急，事出有因，那两个人手里有详细的地形测绘图纸，而且态度极其嚣张，说什么我们北军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地图拿到手也迟早要还给他们…”
“所以你把他们杀了？”沈巍然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沈浩轩沉默了一瞬，老老实实地回答：“……杀了。尸体也烧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听筒那头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只余下沙沙的电流声。许久，才传来沈巍然沉沉的一声深吸气。
“沈浩轩！你是打算给关东军递一个发兵的借口？”沈巍然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关东军日日寻衅滋事，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难道不清楚？”
怒火过后，也知晓木已成舟，再追责也挽回不了局面。
“事已至此。”沈巍然的声音带着疲惫，“现场务必盯死处理干净，所有参与的人你亲自过一遍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别留下任何尾巴。处理完毕，你即刻动身返回北新城，回来之后，我再和你细细算账。明日我也会动身回帅府。”
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再明白不过，这顿家法，是躲不掉了。
“明白，大哥，我全都记下！明天我就动身回去。大哥你……你也早点休息。”
沈浩轩连忙连声应下，沈巍然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通话挂断，他放下电话机，正要唤人，之前派出去处理尸体的卫兵回来复命，低声禀报，卡车已经从城西山坳折返，尸体连同全部随身物件，尽数焚烧殆尽，现场已经做了掩埋清理。
沈浩轩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转头看向一旁默然伫立的宋玉瑾。
“都办妥了。”他说道，“等回到北新城，你直接住师部宿舍，暂且不要回帅府，避着点我大哥，他那个人，你一个表情不注意，他就能看出什么端倪。”
宋玉瑾微微颔首。
只是谁都没有察觉，方才卡车驶过山坳崎岖土路之时，车身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那名戴眼镜间谍身上，一枚藏在内衬夹层的鎏金怀表被震落，滚落在荒草泥土之间，静静埋在碎石枯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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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北新城帅府，如往日一般热闹。
沈知闲本来一早就想溜去司令部的，靴子都穿好了一只，却听见正厅里传来大姐和二嫂说话的声音。
大姐那嗓门，隔着两道门都盖不住，正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孕妇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什么“头胎不能吃螃蟹”“多喝点鲫鱼汤对孩子好”。
可那一句接一句的吩咐，听着不像是来照顾孕妇，倒像是在婆婆管儿媳妇。
穆晚秋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倒是没露半分不悦。
沈知闲站在廊下，听着大姐的唠叨，犹豫了两秒，把穿好的靴子又脱了。
他要是走了，留二嫂一个人在这儿听大姐数落，那也太不仗义了，于是他折返回来，靠在正厅门框边，假装剥橘子陪着。
沈佩文抬眼看见他，先盯着他的衣领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领子怎么翻的？歪着就出来见人？哪像个领兵的人，倒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沈知闲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今天出门前小虎子被他派去给二嫂送新买的安胎药材了，没来得及帮他收拾，他自己对着镜子胡乱扯了两把就出来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好像是有点歪。他伸手正了正，没有说话。
沈佩文又看了他一眼：“裤脚也是，怎么皱巴巴的，出门前也不让人烫一下。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出门见人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哪像你，连个衣领都理不顺。”
沈知闲把橘子皮搁在手边的盘子里，到底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大哥是大哥，我是我。大哥那会儿出门见的是那些将领，我就是去司令部转一圈，又不是去相亲。”
沈佩文一听，眉头又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