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二十二秒
门关上,陈绍衡从背后贴上来,低头吻她的后颈。他以为今晚和往常一样,不过是夫妻间那点亲热的事。
她转过身,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他的吻。今晚的婉音好像不太一样——她吻得比平时更深,更缠,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急切。他来不及多想,顺着她的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衣裳一件件褪去,落在地上。
水已经放好了,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在水里转过身,面对着他,热水没过她的腰,雾气遮住了大半的身子,只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她往前靠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水面荡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腰,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肤里,感觉到她的体温比水还热。她整个人贴上来,两个人的呼吸同时重了一拍。
水波开始荡漾。一下,一下,漫出缸沿,洇湿了地上的瓷砖。浴室里只有水声,和她压抑的喘息。
她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颤:“嗯……啊……阿衡……”
他没有应,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水波荡漾得更急了,哗哗地响着,像是要从缸里溢出来。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
“阿衡……不行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软得像一汪水,浇得他浑身发麻。他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的声音碎在唇边,不大,却勾得他脑子轰地炸开——
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跳,只有水声,只有贴在她胸口的那片温热。
她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身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浴室里安静下来。
水汽弥漫,灯罩上笼着一层薄雾,光变得昏黄柔软,像隔着一层纱。热水没过胸口,蒸得人骨头都酥了。两个人面对面待着,他揽着她的腰,谁都没说话,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响,一圈一圈,慢慢归于平静。
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动,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水汽打湿了她的睫毛,眼睛亮亮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她笑了,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上。
她凑近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觉得怎么样?”
陈绍衡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四个字:
“人间极乐。”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忽然开口:“你把我按水里试试?”
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说“帮我拿一下毛巾”。
陈绍衡愣了一下。
“……什么?”
“把我按水里。”林婉音说,“就刚才你说的那样,二十五秒。你数着,到时间拉我上来。”
陈绍衡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疯,就是很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刚亲过她,她还在他怀里,热气蒸腾,她的皮肤是软的,呼吸还没喘匀。然后她说这个?
陈绍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她在等他说好。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他声音硬了一点,“你当我那是干什么?那是审犯人,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林婉音说,“所以我才找你。”
陈绍衡又愣住了。
“换别人我不放心。”她说,“你在旁边,我怕什么?”
这话说得他心里一荡。但他还是摇头。
“婉音,这不是……”
“二十五秒。”她打断他,眼睛还看着他,“你数的,你拉我上来。我信你。”
他不明白,但他看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认真。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特别重要,重要到愿意把命交在他手里。
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开口:“……二十秒。”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应下了这桩荒唐事。
林婉音摇摇头:“二十五。”
“二十二。”他说,“不能再多了。”
她点点头。
林婉音起身,背对着他。
“来吧。”
陈绍衡抬起手,扶住她的肩膀。水是热的,她的皮肤也是热的。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数到二十二。多一下都不行。”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了下去。
水没过耳朵,世界突然安静了。只有嗡嗡的水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憋着气,数着秒。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时间到了,陈绍衡把她拉上来。
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扶着浴缸边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种濒死的感觉,根本没有到来。
“不对。”她说。
陈绍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不对?”
“太短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而且我知道你会拉我上来,所以我不怕。”
陈绍衡更糊涂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婉音没回答。她靠在浴缸边,看着水面,脑子里在想:如果要真的濒死,必须不知道能不能活。必须失控。必须没有人保证她会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这样,阿衡。我在水里憋气,受不了要出来的时候,你别让我上来,再等二十二秒。好吗?”
陈绍衡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把手按在她肩上。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
水面很快有了动静。她先是用力地想往上冲,被他死死按住;然后是那种濒死的、本能的扑腾,手脚乱划,气泡从嘴里涌出来,一串一串的;再然后,挣扎慢慢弱下去,弱下去,直到几乎不动。
他数到二十就把她拉上来了。没敢等到二十二。
林婉音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陈绍衡拍了拍她的脸,她一动不动。他急了,一把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去,往她嘴里渡了两口气。她猛地咳出来,水从嘴角溢出,紧接着咳得撕心裂肺,水从嘴里鼻子里同时呛出来,脸涨得发紫。她咳了很久,咳得浑身都在发抖。
陈绍衡在旁边,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咳嗽慢慢停了。
她趴在那里,喘着气,浑身发软。
陈绍衡把她扳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眼睛睁着,但里面是空的。不是累的那种空,是那种……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的空。
“婉音?”
她没动。
“婉音!”他声音大了点。
她眼珠转了转,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开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什么也没有。”
陈绍衡愣住了。
“什么都没有。”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像是跟自己说的,“什么都没看见。”
陈绍衡看着她,眉头慢慢皱起来。
“看见什么?”
林婉音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只是听说,人快死的时候,能看见亲人。”
陈绍衡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头也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得要命。但她说的那句话,让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亲人。
她是想家了吗?
他想起她的身世——生母是外室,一辈子待在乡下。她没怎么跟他说过从前的事,但他能猜到,那些年她过得不容易。
“婉音。”他开口,声音低下来,“如果你想家的话……”
林婉音抬起头看他。
“下次我们一起回东阳。”他说,“给你母亲上坟。”
林婉音愣住了。
母亲?上坟?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身体的母亲埋在东阳。陈绍衡以为她想的是那个“亲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她说。
陈绍衡重新把她揽进怀里,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答应我,”他说,“不管你心里装着什么事,别用这种方式。”
林婉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久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为了写这一章,我偷偷学习了好几天,翻了好多类似的描写,辛辛苦苦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结果呢?审核不让过。哎呦我的天,全白瞎了。昨晚被拒了好几次,所以发文晚了,实在对不住大家。
我是真尽力了,哈哈哈。没办法,平台不让发挥,咱们就……点到为止,剩下的,大家自己脑补吧。
今天会多更一章,祝我顺利过审吧!
每天事情实在太多了,只能晚上挤时间码字。尽量保证每天两章,保底!求评论,求评分,让我在后台看到你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