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私心&选择
第303章私心&选择
“母亲，”张闻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颤：“我是张家正经主子之一，我与一个同我非亲非故的丫鬟要有什么情谊？难道要供着这些奴才们吗？”
张初言坐在旁边圆凳上，闭了闭眼，低声解释，“你知道的，我并非这个意思。”
再次睁眼时，望着自己女儿那双受伤又倔强的眼睛，叹了口气。
“方才那个丫鬟，我若没记错的话，是你随我回张家之后，就一直跟在你身边伺候的，对一个近身伺候十年的老人尚且这般，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你今后若有要事交与他们，又有谁肯真心为你卖力？”
“宜儿，你要记住，驭人之道权势只是其一，人心才是根本。
若你能让她真心效命于你，即便你只是个毫无权势的普通人，你也有命令她的能力。”
说到这里，张初言也懒得再卖关子，将所有的话都跟张闻宜挑明了讲。
“最后是那位池公子，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他比你大不了几岁，尤其是对晚辈，更没那份想法。”
“你今日因为那点不切实际的猜测，就要使计夺他性命，着实过了些。”
温柔的声音在卧房中回荡，张闻宜却自嘲一笑，问道：“这样的话，母亲同兄长，亦或者是表姐她们说过吗？”
“明明他们在外行事，手段比我更狠几分，为何只不说他们半句？
轮到我用相同的手段，您却怪我心狠手毒，到底是真的因为我行事狠毒，还是因为您在乎那个叫池鱼的？”
张闻宜自以为发现了真相，近乎偏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母亲偏心外男所致。
“你表姐和哥哥他们行事比你有分寸的多，至少面对相同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像你今日这般冲动残忍。”
“他们因家族存续考虑，行事谨慎周全，无可厚非，可你又是为了什么？”张初言原本柔和的嗓音严肃起来。
“你以为家族为你绣出好看衣裙的绣娘是哪里来的？每年生日给你送上许多新奇玩意的工匠又是哪里来的？包括这越来越完善建造的白仙谷，你莫不是以为这些人都是我们从曾经的国师府带来的？”
“十年前你有六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孩，近些年来，白仙谷吸纳了多了许多生面孔，你当真以为这些人都是随意挑选的吗？”
张初言从袖中拿出那本册子，随意翻开一页，放在张闻宜面前道：“你昨日见到包裹里装的每样物品，从何处购买，何人所做，以及在当地名声口碑好坏，均记录在这本册子上。”
“你常年养在白仙谷，白仙谷这些年几乎隔段时间就一个样，这些变化从何而来？”
张闻宜被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无言。
这样富足且称得上风雅讲究的日子，只有老牌世家的底蕴才能撑得起来。
“我，我不知……”张闻宜嗫嚅道：“我只是不想母亲离开我和哥哥。”
“宜儿，你抬起头来，仔细看看母亲的脸。”张初言轻轻吩咐。
张闻宜依言抬头，仔细打量着面前那张精致温婉到近乎完美的脸。
“您的脸很好，我并未看出什么问题。”张闻宜摇了摇头，茫然道。
“十年过去，我这张脸依旧年轻，就连皱纹都未曾有过一丝，”张初言幽幽道：“宜儿，你不能用寻常百姓的眼光来看我们自己。”
“俗世规矩，不适用于我们。”
她这番话说得十分婉转。
间接性提醒张闻宜，不要把自己放在普通人的行列。
“伴侣只能陪你一时，唯有血脉之亲，才是你的根基所在。”
他们这种人，只要不是死脑筋，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伴侣。
除非……
想到这张初言摇摇头，并不觉得那个所谓的可能会存在。
“宜儿，我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爱上别人，但可以承诺，我如果遇见了想要相伴百年之人，不会隐瞒你和你哥哥两人。”
张闻宜垂下眼眸掩去眸底深思，声音沉闷低落，“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张初衍起身，抬脚就要走。
“母亲，”张闻宜叫住她，犹豫道：“大姨为了表姐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想过另嫁，您可不可以也为了我和哥哥，不要去找其他人？”
停在房门口的张初言身子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屋内气氛骤然一沉。
似有一阵冷风吹过，蜡烛摇曳，张闻宜觉得有股冷气从背后席卷全身。
“这样的想法你是何时有的？”张初言沉声问道。
直至此刻，她才惊觉。
张闻宜的观念恐怕早就被曾经的汝南周氏影响了。
“有什么问题吗？”张闻宜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不对。
同样身为母亲，她大姨能做到的事，为何她母亲不能做到？
“希望再过这几十上百年，你还能认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对。”张初言放弃解释，她自觉已经将话说得够清楚明白。
是张闻宜听不进去。
“那你信不信，若今日我与你大姨同样有心仪之人，同样想要将人接到自己身边来，闻倾绝不会反对自己母亲的选择。”
撂下话，张初言转身离开。
心有所牵，选择独身无人可指责，那反过来也一样。
…………
【张闻宜还是太年轻了，没体会过外面花花世界的好处。】小装看见这一幕感慨不已。
【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小八吐槽道：【她什么血脉，别人什么血脉？她活多少年，别人活多少年？这都还没成婚，就打算为某一个人守贞一辈子了？】
【啧啧啧，无可救药，自我感动的典范。】
聊到这种跟八卦高度挂钩的话题上，小八突然来了兴致，跳跃着来到张平夏这。
【宿主，我听小装说过，你上一世也是个寿命比较长的大家族出身。】
【怎么样，你那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恋爱脑？一生只想守着一个人的那种。】
小装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张平夏身边，此刻正支棱着耳朵静静聆听。
看这种能够回放监控，哪有扒宿主上辈子的八卦来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