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朱高炽
众人纷纷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朱标和朱高炽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互相看着对方。
朱标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居然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去，俯身摸了摸朱高炽的脑袋，笑道：“高炽也知道磁石？”
朱高炽站在人群边上，方才大家看实验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假山石，不吵不闹。
此刻被大伯这么一问，他反倒有些受宠若惊：“回大伯的话，侄儿平日读书多了些。书上说磁石可以吸铁，吸的时候不需要碰到，隔空就能把铁针拽过来。”
“方才听舅公说‘引力’，说大地会把东西往下拽，侄儿便觉得这跟磁石吸铁有些相像。至于哪里像，侄儿也说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就这么想了。”
朱标越看这个侄子越喜欢，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欣慰：
“能从书中学到道理，还能把它跟眼前的事联系起来，这叫学以致用。读书不难，难的是把书里的东西搬到眼前来。你在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一点，天赋很高。你爹小时候都不如你。”
朱高炽摇头：“大伯谬赞了。侄儿不过是多看了几页闲书，哪里谈得上什么天赋。父王常在大伯面前提及您，说大伯当年如何好学，无论多忙都要读书。父王还说，皇爷爷年轻时在军营里连纸笔都缺，却拿树枝在地上练字。”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朱标，目光清澈而诚恳，“父王教导我，要向皇爷爷学坚韧，向大伯学勤勉。侄儿不过是照着长辈们的脚印走，哪里敢说自己有什么天赋。”
马天禄在旁边听着，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就老四那个满脑子金戈铁马的莽夫，也能有这种意识？
这话多半是朱高炽为了维护他爹，故意给朱棣脸上贴金呢。
不过这小子才多大，说话就这么滴水不漏，捧了老朱和标儿，又顺手把自己老爹给夸了，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被人夸奖却仍能保持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仁宗皇帝，小小年纪就展现出这种级别的语言艺术，也难怪能在朱棣不满意他的情况下继位大统。
朱元璋站在人群边上，脸上也满是得意之色。
他迫不及待的看向马皇后，但马皇后却没什么反应。
朱元璋微微皱眉：“妹子，你听见炽儿的话了吗？”
马皇后本来在想事情，被朱元璋这么一打断，有些不悦，但也知道他想听什么，所以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听见了，陛下坚韧，给这些孩子树立了榜样。”
话说完，朱元璋眉头还皱着，马皇后又无奈补了一句：“妾也佩服。”
朱元璋满意了。
老四这个爹当得不错，跟咱很像……
……………………………
是夜，坤宁宫。
殿内烛火通明，十几盏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亮堂堂。
老朱家的人能来的全来了，朱元璋的儿子们按序坐在左侧，女眷们坐在右侧，小孩子则是被奶娘和嬷嬷们围着。
当然，这种场面自然少不了马天禄这一家。
他们被安排在朱元璋左手边的位置，紧挨着朱标一家，比几个藩王还靠前。
趁着宴席还没正式开始，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马天禄这边与朱标、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几个成年皇子混迹在一处，话题从天文到地理，从北元蛮子到海外奇闻，无所不谈。
另一边，女眷们的圈子则是另一番景象。
话题围绕着家长里短的闲话慢慢铺开，最终归结到怀有身孕的林婉如身上。
正说着话，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元璋和马皇后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胡充妃、郭惠妃和另外几位妃嫔。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朱元璋摆了摆手，大步走到主位前坐下。他的目光在满堂儿孙脸上扫了一圈，满是欣慰，然后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都饿了吧？开宴吧。”
他环顾左右，语气不似平日那般威严，显得格外温和，“今天是家宴，没什么规矩。想吃什么就吃，想聊什么就聊，随意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棣，忽然开口道：“老四。在北平辛苦了，当爹了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做得不错。”
朱棣猛然一愣，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对了，但此刻有好处当然要接着：“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什么当爹不当爹的，既然父皇夸我，我就说是效仿父皇呗，这总错不了吧………
朱元璋听完，果然哈哈笑了两声，显然非常受用。
朱樉和朱棡在旁边则是显得很诧异，他们三个是一块沐浴的，沐浴完就一起去校场射箭了，凭啥老四能被夸奖？
朱元璋的目光又扫向左边那一排座位，见几个年纪稍小的皇子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便指了指他们，笑道：“都说了是家宴，不必拘礼。你看你们几个，得多跟你们舅舅学学。”
他的手指移到了正在悄悄偷吃的马天禄身上：“就这个不要脸的劲儿，以后够你们受用一辈子的。到哪儿都饿不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马天禄。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袖子遮挡着嘴，没想到朱元璋突然点他名，这让他有些尴尬。
还不是因为开饭太晚了………马天禄心里嘀咕着。
栓子坐在他旁边，方才正要伸手去拿一块桂花糕。
此刻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他赶紧把桂花糕放回盘子里，两只小手往膝盖上一放，低下头，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满桌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朱元璋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挥了挥手：“吃吧吃吧，都动筷子。”然后夹了一块肉到马皇后的碗里。
众人纷纷动筷，完全不关注这里的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朱元璋这般行事。
随着歌舞和杂耍的进行，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众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这时，朱标站了起来：
“父皇，只是这般饮酒未免有些太过无趣了。”
高台上的朱元璋笑道：“哦？那你想如何？”
朱标笑道：“既是家人齐聚，不如让各家出个节目助兴吧。”
朱元璋看向马皇后，见马皇后感兴趣，便欣然同意：“好！那就依你所言！谁先来？”
朱标看向正在给栓子擦嘴的马天禄：“不如就从舅舅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