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清查六部

武英殿里，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马天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开口便问：“见到开济了？”

马天禄脚步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姐夫，这事你找旁人来不行吗？我又不顺路。我今儿进宫是来找标儿议章程的，结果半道上被开济拽到墙角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了半个时辰的苦。”

朱标坐在旁边正在誊抄章程草稿，闻言抬起头来，笑着说道：“那可不行，这事还非舅舅莫属。放眼整个朝廷，如今谁不知道舅舅是出了名的老好人？父皇要处置开济，六部大臣里谁敢替他说话，也就舅舅您——”

“有你这么编排长辈的？”马天禄瞪了他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半真半假的训斥，“你可是太子，日后要做天下人表率的。孝道，知道不？就这么当面说舅舅是老好人？老好人那是夸人的话吗？”

朱元璋在旁边听着，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皮看着马天禄：“咱看你这个国舅，对咱这个姐夫也没见有多尊重。”

马天禄立刻解释道：“那能一样吗？这不显得姐夫您平易近人、没有皇帝架子吗？臣这也是用心良苦啊。”

朱元璋哼哼两声，将茶盏搁回案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了一眼马天禄，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满意：“看在那罐味精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回。”

“多谢姐夫。”马天禄立刻顺杆爬，拱了拱手。

朱元璋对马天禄这几天的改造还是比较满意的，甚至打算以后抽空就骂他两句。

朱元璋收回目光，语气严肃起来：“不光户部，这些日子咱又发现了别的事，礼部、吏部里都有这些蛀虫，想必其他各部也不例外。想来六部之中积弊已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一个范敏、一个郑士元的事。既然如此，那就趁这次把六部通通彻查一遍，有什么烂疮全给咱剜干净。你们俩觉得如何？”

朱标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儿臣觉得可行，不过还是要慎之又慎，莫要冤枉了好官。”

马天禄默默为百官们祈祷了一下，随后也开口：“我也觉得可行，不过就像标儿说的那样，要保证锦衣卫的绝对公正。审判大权在手，我怕他们会滥用职权，屈打成招。”

朱元璋微微颔首：“这点你们放心，咱自然考虑到了。”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马天禄暗想，心里倒是期待起明日早朝开济的表现了。

…………

早朝，开济主动出列，跪在奉天殿中央的青砖上，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奏折。

“臣请求陛下重设大理寺复核之权。凤阳一案之所以复核环节出现疏漏，根源在于刑部权柄过重，集侦办、审理、复核于一身，没有另一个衙门能从外部进行制衡。”

“……大理寺本有复核之权，只是近些年来形同虚设，如今正是恢复旧制、重振大理寺的最佳时机。”

满殿寂静了片刻。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开济这是以退为进，把责任往外推。

他用“制度问题”来替自己的“失职”兜底。

这一招不能说不高明。

但高明归高明，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旦大理寺真的重设起来，刑部的权力就要被切走一大块，开济这是在拿自己衙门的利益来换自己的平安。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诸位——可有异议？”

几个平日里最能言善辩的御史此刻也低下了头。都察院的几位佥都御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这事说到底也是在保他们。毕竟他们现在与刑部属于利益共同体，案子没查清楚，开济倒霉，他们也好不了哪里去。

此刻开济想办法破局，他们自然要全力支持。

而且大理寺复核权一旦恢复，刑部一家独大的局面就会被打破，都察院在中间也能多一层制衡。

况且朱元璋这番话表面上是征询意见，实际上就是告诉他们：咱已经定了，你们谁还想再争几句，那咱就陪你争。这个时候开口反对，不是找死是什么。

朱元璋等了片刻，见无人开口，微微颔首，正要宣布此事便依此章程办理。

就在这时，马天禄从武官班列中出列，走到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陛下，臣以为——若单独让大理寺复核，恐怕还不够。”

开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