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 许先生的计谋没得逞
母子俩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儿，大哥就起身告辞。
大哥走了之后，桌子上那杯茶，大哥没喝，已经凉了。水果盘里的水果，也没有动。
老夫人的扑克牌收了起来。她靠在身后叠起的一摞被子上，合上眼睛睡了。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暖融融的。
看到老夫人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架子上的披肩拿下来，盖在老夫人的腰腿上，退出房门，把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灶上炖肉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泡。
窗台上放着另外一只砂锅，里面泡着许夫人吃的中药。她每天煎一副药，不紧不慢地在小火上熬着，她也慢悠悠地吃着中药。
岁月静静地流淌，时光缓慢又坚定地前行。
晚餐准备得差不多，老夫人睡醒，她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问我：“红啊，晚上做肉了吗？”
我说：“海生回来吃饭呢？”
老夫人说：“我让他回来的，你要是没做肉，就再做一个。”
老夫人今晚怎么特意给许先生打招呼，叫他回来吃饭呢？跟遗嘱有关，还是跟大哥来的这次有关呢？
晚上这顿饭，一般情况下，许夫人不吃肉，顶多吃点鱼。老夫人晚上也不怎么吃肉。所以，许先生晚上要是不回来吃饭，晚上就不做肉。
冰箱里都是冻肉，老夫人说，冻肉留着做肉馅，炖肉不好吃。她让我到旁边的肉铺买五花肉，再买一袋酸菜。
我买了肉和酸菜回来，把肉紧一下，把酸菜用热水烫一下，攥出来。
砂锅烧上水，放上花椒大料桂皮，再放点料酒，老抽生抽，植物油。
我把那块五花肉切成薄片，下到锅里，大火烧开，小火炖一会儿，汤里下来肥肉的油了，这时候，再把攥好的酸菜下到锅里。
炖酸菜，要一次添足水，不可以半路再添水，那就不好吃了。我又放入一勺荤油，慢慢地炖。
老夫人看到我炖酸菜五花肉，笑了，说：“红啊，你再搁一绺粉条。”
这时候加粉条，粉条吃水，酸菜炖肉里，就得加水。为了不加水，我就先把粉条在另外一只锅里先炖个七分熟，再放到酸菜锅里。
她看我用另外一个锅煮粉条，就说：“红啊，那粉条别煮太烂。”
我说：“七分熟行吗？到时候放到酸菜肉锅里，我把粉条放到中间，也一样能入味。”
老夫人说：“这样行。”
老夫人爱吃酸菜炖肉里的粉条，粉条要炖烂糊一点。这道菜，许夫人基本不吃，她不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腌制食品，更不吃粉条。
不过，酸菜的话，许夫人偶尔也会吃一点。
晚上，许先生夫妇都回来吃饭，妞妞重复着昨天的动作，让爸爸举高，转圈轮。
吃饭的时候，妞妞就用勺子一直指着酸菜猪肉炖粉条，玉舒给她夹了西蓝花，她不吃，用勺子精准地把西蓝花舀出来，丢在桌子上，勺子还是指着酸菜猪肉炖粉条。
许夫人严肃地说：“妞妞，菜不能丢在桌子上，要吃掉。”
许先生说：“孩子都丢在桌子上，埋汰了，别要了。”
许夫人回头，瞥了许先生一眼：“我怀孕的时候，咱俩不就定下规矩了吗？教育孩子的时候，要统一口径，要是我们有分歧，背后沟通，当着孩子的面，要保持一致。”
许先生说：“行，保持一致，听你的。”
许先生说着，伸长他的像猿一样的长手臂，筷子一伸，把妞妞丢在桌子上的西兰花夹起来，放到他自己嘴里，吧唧吧唧地嚼起来。
许夫人瞄着许先生，忽然对老夫人说：“妈，是不是你把叫回来吃饭的？你说他多膈应人呢，我教育孩子，他打搅乱，明天别让他回来吃饭！”
老夫人说：“谁知道他这个熊样，见到他闺女，他就不知道咋贱了。”
许先生自得其乐地吃着，他夹了一筷子粉条，放到老夫人面前的吃碟上，说：“老妈，你让我今天回来吃晚饭，有啥大事啊？”
老夫人说：“没啥大事儿。”但话里有话，她没说完。
许先生起身去厨房拿了小剪子和小碟子，他夹了一筷子肉和粉条，还有酸菜，用小剪子剪碎，放到妞妞面前，说：“闺女，造吧。”
妞妞冲许先生一笑，随后，她用勺子在碟子里舀着。但她整不明白，玉舒就帮着她，把碟子里的菜都放到她的勺子里。
这孩子才有意思呢，这回稳稳当当地端着勺子，咔地一下，扣在嘴里。
许夫人看着妞妞忍不住笑。她拿起纸巾，给妞妞擦嘴，说：“你吃饭能不能文雅点，别啥都跟你爸学呀。”
许先生说：“跟我学，别的不敢说，但身体肯定好。”
老夫人半天没说话，此时，她沉吟了一下，说：“海生——”
许先生说：“妈，晚上要是没啥事，那我可就敞开肚皮造了。”
老夫人说：“没啥大事，就是你和小娟晚上吃完饭，出去遛弯的时候，去看看你冯大娘，买点礼物，替我去看看冯大娘。”
许先生和许夫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闪过不情愿的神情。
许先生连忙说：“小娟，你刚才不是要教育妞妞吗？她浪费粮食和蔬菜，是不是应该罚站？”
许先生一边说，还一边冲许夫人挤咕眼睛，许夫人连忙说：“嗯呐，是的，罚站。”
妞妞不太懂罚站是啥意思，还笑嘻嘻地重复许夫人的话：“站——”她罚字还说不清呢。
许先生接着说：“作为妞妞的爸爸，没有及时教育女儿，还跟她同流合污，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你说，这样的爸爸，是不是也得罚站？”
许夫人明白了许先生的意思，说：“吃完饭，你和你闺女都得罚站。”
许先生说：“妈，你看，晚上我有事，吃完饭我得和妞妞一起罚站，不能去冯大娘家。”
玉舒在旁边忍着笑，脸都憋红。
这许先生有多不愿意去冯大娘家啊。看来，冯大娘的情况肯定是不乐观。
还可能冯家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或者是对待二姐的态度，让许先生不舒服吧。许先生不想去。
老夫人说：“行，你们忙吧，我明天让小红陪我去看看你冯大娘。”
许先生说：“人家我红姐跟沈哥过日子呢，你别总占用人家的时间。”
老夫人默默地吃饭，说：“那我自己去，这还能难住我呀？”
许先生为难地看向许夫人。
许夫人说：“既然妈给咱们交代任务，我们虽然没有条件，但创造条件也要去。吃完饭，你和妞妞贴墙壁占五分钟，五分钟后，咱俩出门，买点礼物，代表老妈去看望冯大娘。”
许先生不高兴地说：“这咋还又打又罚呢，两样事儿我都摊上了？”
许夫人说：“谁让你多管闲事儿？”
许先生苦笑着，看着妞妞。妞妞冲许先生乐呢，学着许夫人的话，说：“事儿！”
饭后，许先生果真拉着妞妞，到墙边去站着。
许先生说：“妞妞啊，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能扔菜。”
妞妞不太懂，仰头看着许先生，说：“菜——”
许先生说：“你妈说啥，你要听话，要不咱俩就罚站。”
妞妞说：“站！”
许先生说：“太虎了，比我还虎。”
妞妞说：“虎——”
许先生生气地说：“完了，这孩子，扔了得了！”
我和玉舒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吵架，忍不住笑。
许夫人穿戴好，从楼上下来了，许先生也解除了禁令，跟许夫人走了。
许夫人临走前，对老夫人说：“妈，你那营养品要是不吃，我们拿几罐去看冯大娘？”
老夫人说：“别拿了，那营养品有很多是你二姐和二姐夫拿来的，你们再送回去，多不好啊，去外面买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