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4章 赵四一封信，冈村受冷落
一连串斥责，让冈村冷汗直流，连连躬身致歉，无力辩驳，只低声回道：
“藤井中佐仍在宋一枪手中，性命暂无大碍，回宪兵队再向阁下详报。”
大岛冷哼一声，不屑与之多言，一甩衣袖转身就走，随行的两个小队日军紧随其后，冈村正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跟了上去。
车队行至宪兵队门口，尚未停稳，路边一道狼狈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正是赵四。
他衣衫破旧、面带伤痕，一见冈村车辆，立刻扯着嗓门大喊：
“冈村少佐！俺是赵四，有宋一枪亲笔信要交给您！”
卫兵当即上前阻拦，将他死死按住。
冈村闻声皱眉，定睛认出赵四，脸色骤变，慌忙下了车。
翻译官连忙跟上去，将赵四的话翻译给冈村正雄听，话音未落，身旁的大岛行知已然神色一凝。
原来大岛行知是个中国通，精通汉语，一字不落听得真切，听闻是宋一程的亲笔信，眼中瞬间闪过狐疑与警惕，当即厉声喝止卫兵：
“放开他。”
赵四踉跄起身，双手捧着信封，恭恭敬敬递给冈村正雄：
“冈村少佐，这是宋一枪亲笔信，嘱咐俺一定要交到您手里！”
冈村刚要伸手，大岛行知骤然探身，一把将信夺过去。
他当着冈村的面，慢条斯理拆开信封，拿出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只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一点点变了。
脸色由白转青，捏着信纸的手开始哆嗦起来。
信中言语直白狠绝，句句直指冈村，将大岛行知完全排斥在外。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冈村少佐阁下：
藤井信介及贵方俘虏交换事宜，我与义勇队张望亭总队长商议已定，只认阁下一人为日方代表，全权协商谈判。
新来的大岛行知，是个什么东西。他虽接替阁下之职位，可谈判，必须由阁下一手做主，旁人不得插手。
收到信后请尽快回信，我方再告知谈判地点。若非你全权负责，此事免谈，一切后果自负。
大岛将信纸狠狠揉碎，砸在冈村正雄脸上，目光如刀，不满写在脸上：
“冈村大尉，看来宋一枪和你的关系不错。不然他滴如何知晓我将到任？为何只认阁下，而不认我这个最高指挥官？阁下与他，到底有何秘密？”
听到“阁下”两个字，冈村瞬间面无血色，呆立在原地，百口莫辩。
他慌忙躬身辩解，声称这是宋一程的离间计，可大岛行知连一个字都不愿相信，冷哼一声，径直步入宪兵队大楼。
冈村正雄气得直跺脚，转身看向赵四，伸手示意赵四靠近一些。
赵四点头哈腰来到冈村正雄面前，冈村正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呵斥：
“赵四，为什么其他人没回来，偏偏放你回来？还有大岛行知调任枣庄，你滴是怎么知道的？”
翻译官在一旁同步翻译，赵四刚想要解释，冈村正雄却没了耐心，此时他的心里也想着如何向大岛行知解释：
“将此人押入大牢，严刑拷打，看他到底与宋一枪有什么勾结？”
而赵四则被翻译官，指挥两个鬼子兵带到了位于负一层的地下室。
此时地下室已经被鬼子改造成了牢房，有囚室、审讯室、看押室，用来关押个审讯抗日志士、反抗矿工。
赵四被两个鬼子兵架到审讯室，翻译官大金牙直接下令将赵四绑在刑架上，接着他拿皮鞭开始对赵四严刑拷打，打得赵四直喊冤枉。
冈村正雄还呆立原地，将宋一枪的来信看了又看，越看越来气。
自己未曾有半分私通之举，却被宋一程一纸书信，彻底扣上了目无上司、私通敌寇的罪名。
冈村正雄急匆匆走进飞机楼，来到那间原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想要找大岛行知解释一下。
冈村正雄攥着满肚子的火气，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匆匆二楼大岛行知的办公室。
军装领口被他扯得歪歪扭扭，肩章上刚换的大尉星徽，闪得他眼睛生疼。
刚到办公室门口，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卫兵横枪一拦，脸板得跟石头疙瘩似的，一言不发。
“滚开！我滴要见大岛少佐！”
冈村正雄憋了一肚子的憋屈，没想到两个小兵居然敢拦着自己，当场就炸了毛，往前猛冲了两步，又被卫兵死死抵住。
他索性放弃，往门口一站，扯着嗓子往屋里喊，一声接一声叫着：
“大岛少佐！”
震得走廊里的灰尘都往下掉，极力为自己辩解：
“大岛少佐！您听我解释！宋一枪这个人十分狡猾，他诡计多端，这一定是他的离间之计，您千万不能上当。”
屋里头始终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大岛行知正背着手，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
窗外的爬墙虎翠绿欲滴，阵阵凉风从窗口吹进来，让他心情愉悦。
他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武运长久旗和天蝗画像，恭敬地鞠躬。
嘴角勾着一丝微笑，半点没把门外的喊叫声放在心上。
他来到墙角的留声机跟前，伸手挑了张黑胶唱片放上去，针一落，婉转凄切的日本传统乐曲流淌而出，调子慢悠悠的，顺着门缝往外飘，把冈村正雄的喊叫声，盖得严严实实。
大岛行知闭着眼，跟着调子轻轻哼唱，手指还在腿上打着拍子，一脸的惬意。
冈村正雄喊到嗓子发哑，乐曲声还在屋里头绕着，半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他再傻也明白了，人家大岛根本就不想见他，更不想听他半句辩解。
先前他是少佐，是峄枣地区宪兵队的一把手，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如今接连吃败仗，降成了大尉，谁还会在意他这个落魄不堪之人。
他这会才读懂了什么是世态炎凉。
他咬了咬牙，最后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攥着拳头，气冲冲地往楼下的地下审讯室走，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咚咚响。
刚下到楼梯拐角，迎面就撞上一人，此人便是峄县宪兵队的大尉山田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