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 章 大金牙落井下石
大金牙见状，心里乐开了花，手一翻，攥得紧紧的，半分都不想撒，就把两块大洋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冈村正雄这会儿也看明白了，赵四这副窝囊样子，确实没胆子撒谎，就是个被放回来跑腿送信的，留在手里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转过身，对着大金牙摆了摆手，语气敷衍：
“再审一审，问不出别的东西，就把人放了吧，留着也许还有用！”
说完，他伸手捂住鼻子，一秒也不想待在这审讯室里，转身就大步往外走，满脑子装着宋一枪的那封信，气得脑子嗡嗡作响。
赵四一听能放了自己，当场就激动得哭了出来，望着冈村正雄的背影，不停地道谢：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不杀之恩！太君英明！”
等到冈村正雄的脚步声彻底远了，赵四才松了口气，连忙转过头，对着大金牙挤出一脸讨好的笑：
“金翻译官，您都听见了，太君都说了，没什么事就放俺走，您行行好，赶紧给俺松绑吧？俺这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大金牙，瞬间就翻了脸。
他把脸一沉，嘴角撇得老高，刚才的笑模样瞬间消失，换作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嘴脸，往凳子上一坐，拿起皮鞭在手里轻轻拍着，冷笑一声：
“放了你？冈村太君是说了，可还让俺再审审，没说现在就放。
俺总得按太君的吩咐办事，不然回头出了岔子，俺可担待不起。”
说完，他就站起身，拎着皮鞭就往前凑，一副扬手就要打的架势。
赵四一看这情形，心里立马明白了。
这大金牙哪里是想再审，分明想趁机讹一笔好处！这狗东西可是出了名的坏，见钱眼开，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钱，今日绝对出不去这扇门。
四连忙陪着笑，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皱一丝眉头，低声央求：
“金翻译官，金大爷，俺知道您的规矩。
您老放心，只要您肯放俺出去，俺出去之后，一定好好孝敬您，绝对少不了您的好处！”
大金牙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瞥他，皮笑肉不笑，居然狮子大开口：
“孝敬？行啊。俺也不多要，你小子就是个穷鬼，十块大洋得了！
少一个子儿，今天你就别想踏出这审讯室半步，俺打到你招了为止。”
赵四一听十块大洋，脸都白了，连忙讨价还价，声音都带着哭腔：
“金大爷！十块实在太多了！俺就是个穷跑腿的，哪有那么多现大洋啊！
俺最多只能凑出六块，多一块都拿不出来了，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
大金牙脸一拉，立马就不耐烦了，扬起皮鞭就往木架子上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得赵四一哆嗦。
“六块？打发叫花子呢？”
大金牙啐了一口，头一歪了改口：
“最少八块！少一个子儿，今天咱俩就耗着，俺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
赵四咬着牙，心里把大金牙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答应也不行。
他只能狠狠点了点头，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行！八块就八块！俺答应，不过现在身上没钱，等俺回去给您六块，剩下的两块，出去之后三天之内，一定交到您手上，绝不食言！”
大金牙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敢耍花样，这才扔了皮鞭，找来纸笔，逼着赵四按着手印，写了字据。
清清楚楚写明白欠大洋八块，三日之内还清，签字画押之后，大金牙才把字据小心翼翼叠起来，揣进怀里，这才叫人给赵四松了绑。
赵四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刚一落地就瘫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稳。
两个宪兵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宪兵队大院，狠狠丢在了大门口的石板路上，哐当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赵四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咬着牙，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的伤口一碰就疼，腿也被打瘸了，只能一瘸一拐地，拖着半条命，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经过大路人纷纷躲避。
刚拐进僻静的巷子，一个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一把稳稳扶住了他。
是小谢！
小谢看着赵四浑身是伤、衣衫破烂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赵四的住处挪。
回到屋里，小谢赶紧打来热水，给赵四擦干净脸上的血污，烧火煮饭，忙前忙后，照看了整整一下午。
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小谢安顿好赵四，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没过半个时辰，小谢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背着药箱的沈杰。
沈杰一进门，看见赵四躺在床上，浑身没有一处好肉，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脱了相。
而赵四一看见沈杰，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害怕、疼痛，瞬间涌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沈杰连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沉稳又温和，耐心安慰他：
“哭什么？咱们干革命的，为了老百姓、为了家国，受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这点委屈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跟鬼子斗？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擦擦，别哭了。”
赵四缓缓止住哭声，把去宪兵队送信、被冈村审问、挨了大金牙一顿毒打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跟沈杰说了一遍，半点隐瞒都没有。
沈杰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叮嘱他：
“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没暴露身份，也没给组织添麻烦，立了大功。
张总队那边也派人通知了我，让我全力配合你，你安心养伤，伤养好了，就回侦缉队继续当差。
你的身份，是我们埋在鬼子身边最有用的一颗钉子，千万不能丢。”
赵四躺在炕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副有话不敢说十分纠结的样子。
沈杰察觉异常，急忙询问：
“你小子咋了？有啥不能跟俺说的？是不是害怕不敢再回宪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