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岛生歹计,宋爷中剧毒
吉田中尉朝身后挥了挥手。
日军士兵们上前,利落地割断绳索。
那些被绑了许久的百姓和乡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连滚带爬地朝宋一程这边跑来。
张望亭立刻对身旁的二连长说道:
“快!接应乡亲们,带到后面土坡去,远离山口!”
老百姓释放完毕,接着便进入关键最的战俘交换。
梁满仓看向宋一程,宋一程微微点头。
梁满仓将藤井信介嘴里抹布扯出来,接着割断背后的绳索。
藤井信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口中的污秽,然后一瘸一拐,踉跄着朝吉田的方向挪去。
吉田看着他逐渐走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身边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藤井信介刚一到跟前,那两名士兵便一左一右架起他,不由分说,飞快地朝队伍后方退去。
在那里,一辆三轮摩托车早已发动,冒着黑烟,藤井信介坐上刚坐上摩托车,驾驶员便快速驶离。
宋一程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心中起疑,转身提醒众人提高警惕。
一个日军士兵被推出去,便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义勇队员跑回来。
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压抑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有些混乱。
几乎在藤井被送走的同时,吉田中尉下令释放最后几名被俘的义勇队员。
队员们飞奔回来,与等候的战友紧紧抱在一起,热泪纵横,互相拍打着肩膀后背,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喧哗声不断,谁也没注意到,两个刚刚被“释放”回来、穿着破烂义勇队服、低着头抹着眼泪的“队员”,正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他们佝偻着背,仿佛还沉浸在重获自由的恍惚中,脚步却精准而迅疾,匕首的寒光在袖口一闪即逝,直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宋一程和张望亭!
千钧一发之际,宋一程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极不正常的身影和反光。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来不及细想,一声炸雷般的大吼冲口而出:
“是小鬼子!”
吼声未落,他猛地将身旁正扭头看他的张望亭狠狠推向一侧!
袭击张望亭的那名“队员”匕首落空,刀锋划过宋一程格挡的手臂,顿时血直流!
宋一程闷哼一声,却借着冲势不退反进,一脚狠狠踹在那鬼子的小腹上,将其蹬得倒飞出去。
而另一名鬼子的匕首,已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宋一程心口!
宋一程拧身急闪,匕首擦着肋下掠过,他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肘如铁锤般砸向对方咽喉,同时脚下使绊。
那鬼子刺客喉骨发出可怕的碎裂声,被宋一程夺过的匕首,在两人翻滚倒地时,“噗”地一声,深深扎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被踹倒的鬼子刚挣扎着要爬起,张望亭的枪响了。
“砰!”
子弹从后心贯入,那鬼子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射击!”
眼见刺杀败露,吉田再无顾忌,嘶声下令。
枪声骤起,子弹嗖嗖飞来,打得黄土噗噗直冒烟。
张望亭一把扶住手臂鲜血直流的宋一程,连拖带拽,扑倒在一旁的土坡后面。
“还击!”
李正邦的吼声同时响起,埋伏在乱石堆和矮树丛后的义勇队员们纷纷开火,周天喜更是红着眼,一梭子子弹泼水般扫向吉田所在的位置。
山口前瞬间乱成一团。
吉田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猛,火力准备也远超预计,短暂交火后便知事不可为。
“撤退!快!”他嘶喊着,带着手下士兵边打边撤,狼狈不堪地朝山口南侧逃窜。
“狗日的别跑!”
周天喜杀红了眼,看着地上表哥宋一程胳膊上洇开的血迹,怒吼着就要带头追上去。
李正邦也气得脸色铁青,刚要迈步,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嘹亮的集合号声!
李正邦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到站在土坡上司号员,瞬间明白过来。
他一把揽住就要冲出去的周天喜:
“天喜!别追了,赶紧回去!”
“放开俺!老子要宰了那群王八蛋,给俺表哥报仇!”
周天喜奋力挣扎,眼睛赤红。
李正邦几乎抱不住他,急忙喊:
“满仓!帮忙!”
梁满仓和另外两个队员扑上来,七手八脚才将暴怒的周天喜拽住,拖回到土坡后面。
卫生员正给宋一程包扎胳膊上的伤口,血把纱布染红了一片。
周天喜被按着,仍梗着脖子朝张望亭大吼:
“谁让吹的集合号?!啊?眼看就能追上,杀了狗日的!你他娘的怕死是不是?”
张望亭脸色苍白,看着宋一程手臂上的伤,嘴唇动了动,低声道:
“是俺让吹的。俺……担心鬼子有埋伏。”
“埋伏?有个屁埋伏!”
周天喜啐了一口,讥讽道:
“张总队长,您这胆子也太小了吧?俺可是亲眼看着,俺表哥是为了救你才挨的这一刀!你就这么报答他?!”
张望亭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周天喜!”
宋一程忍着疼,一声大喝:
“你个半熟,给老子闭嘴!张总队没错!”
他吸了口凉气,继续道:
“这大岛行知,不是山田正夫那种莽夫,比狐狸还精!他让藤井那愣头青来,就没安好心!
刚才那俩刺客,肯定是早就混在俘虏里头的!张总队让收兵,是提防着后手!
你小子有点脑子行不行?以后跟鬼子打交道,多长个心眼!”
周天喜被骂得愣住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狠狠一跺脚,扭头冲到那鬼子刺客的尸体旁,泄愤似的又踹了几脚。
宋一程喘了口气,转向张望亭,语气缓和下来:
“张总队,天喜这小子驴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俺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张望亭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不,宋大队,是俺……是俺连累你受伤了。”
宋一程举起包扎好的胳膊,咧了咧嘴,尽管疼得龇牙,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
“皮外伤,不碍事。这仇,咱记下了,以后找狗日的大岛慢慢算!”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硝烟未散的山口和惊魂未定的乡亲们,大手一挥:
“收拾一下,带上伤员和乡亲,撤!回周村!”
说完,他起身要走,刚走两步,眼前一黑重重跌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