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 章以毒攻毒
“苗疆秘毒，清末就失传了方子。
此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算不上，却能如附骨之疽，慢慢侵蚀五脏六腑，中毒者先是昏迷，继而脏器衰竭，最后……浑身发蓝而亡，故名‘幽兰散’。
俺年轻时听师父提过，也试着按残方配过，根本不成。不知东洋鬼子用了什么邪门法子，竟把这玩意儿寻摸出来！”
没有解药。连乌老仙都配不出。
这几个字像冰锥，刺穿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那一刻，天，仿佛真的塌了。
“噗通！”
周天喜直挺挺地跪在了乌老仙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乌老……！乌神仙！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俺表哥！只要您能救活他，俺周天喜这条命就是您的！给您当牛做马，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瞬间就见了红。
他这一跪，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
二麻子、刘大、铁汉，连同周围几个抱犊寨的弟兄，“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朝着乌老仙不停地磕头。
石板地上“咚咚”作响，混杂着压抑的哽咽和哀求。
乌老仙愣住了。
他行医采药大半辈子，见过生离死别，也受过病患家属的恳求，可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此刻为了一个人，竟能如此。
他浑浊的老眼有些发涩，胸口堵得厉害。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想去扶，又不知该先扶谁。
“起来！都起来！”
乌老仙的声音也哑了：
“宋爷是打鬼子的英雄，是咱国人的脊梁！俺乌老仙虽然是个闲云野鹤的山野郎中，也懂民族大义！俺……俺不能眼睁睁看着！还有法子，俺愿意试试！”
李正邦红着眼圈，强忍着情绪，喝道：
“都起来！听乌老把话说完！”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身，脸上都挂着泪水，眼巴巴地望着乌老仙。
乌老仙重新坐下，捻着发白的胡须，缓缓道：
“‘幽兰散’至阴至寒，寻常解毒药材根本压不住。眼下，或许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李正邦追问，“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李正邦没有说下去，但包括乌老仙在内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乌老仙正色道：
“眼下这是唯一的法子，别无他法，而且老夫也不能完全保证能解了宋爷的毒！”
李正邦本身就是医生，知道时间不等人，西医在处理毒物这方面，确实不顾中医，他咬牙道：
“您老快说，怎么以毒攻毒？需要俺们做些什么？”
“需准备三样毒物！”乌老仙伸出三根手指：
“蝎子、蟾蜍、毒蛇。而且，必须是活物，药性才足。”
一直没说话的军医吴长林插嘴道：
“这……药铺里炮制好的干货不行吗？要用活物，山上河里，派人去捉便是，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乌老仙摇摇头：
“寻常的没用。蝎子，需是咱抱犊崮山阴石缝里，个头最大、尾针最亮的那种黑背蝎。
蟾蜍，得是沧浪渊深潭底下，通体发白、不见一丝杂色的‘白玉蟾’。至于蛇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得要仙人山百蛇谷里，毒性最烈、行动最快的银环蛇。”
“没问题！”
李正邦不加思索立刻道：
“我马上安排弟兄们分头去找！蝎子好办，咱这附近捉些。沧浪渊的白玉蟾，派几个水性好的兄弟下去摸。百蛇谷的银环蛇……”他话音未落，胳膊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是二麻子。他把李正邦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参谋长，沧浪渊的白玉蟾，运气好了或许能弄到。可那百蛇谷的银环蛇……怕是去不得啊！”
李正邦心里一沉：
“怎么？那地方很凶险？”
“何止是险！”
二麻子声音发颤：
“那是仙人山的禁地！山谷里毒蛇遍地，种类多得数不清，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别说人，就是山里的野物，都不敢轻易靠近那谷口。
连宋爷……连宋爷那样长年混迹山林里的老猎户，提起百蛇谷都直摇头，说那是‘阎王殿的偏门’，有去无回啊！”
李正邦沉默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院子里一张张殷切而绝望的脸。
晚风卷过，带着一丝寒意。
三日之期，像一道催命符，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黑背蝎、白玉蟾、银环蛇……这三样至毒之物，是救命的希望，却也可能是通往另一条绝路的指引。
乌老仙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每个人心上。三日，七十二个时辰，每一刻都可能是宋一程生命的倒计时。
院子里陷入死寂，很快被李正邦斩钉截铁的声音打破。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焦急的脸：
“乌老，您说，具体要怎么做？但凡有一线希望，兄弟们拼了命也给您办到！”
乌老仙也不含糊，枯瘦的手指蘸着桌上残留的茶水，在石板上画出三个圈：
“蝎子，要抱犊崮后山石缝里活的，越大越毒越好，至少六只只。蟾蜍，须是沧浪渊深潭底下的‘白玉蟾’，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色，两只。最难的，是这银环蛇。”
他的手指点在第三个圈上，重重一顿：
“仙人山，百蛇谷。要成年的，毒性最烈的，一条。”
李正邦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分派人手。
“周天喜！”他第一个点名。
周天喜“蹭”地站直，眼睛还红肿着，却已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狼性的凶狠。
“你带上铁汉，还有曹大个！曹大个是山里的猎户，熟悉蛇性。你们三个，去仙人山百蛇谷，找银环蛇！”
周天喜用力点头，拳头攥得嘎嘣响：
“俺就是把百蛇谷翻过来，也要把银环蛇带回来！”
一旁的铁汉和曹大个没有丝毫犹豫，都点点头：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