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 章 艰难的寻药
“梁满仓！”
李正邦转向另一边：
“你还有冯大头、赵二蛋，水性都不错，去沧浪渊！那潭水深不见底，寒气逼人，务必小心，要捉活的‘白玉蟾’！”
梁满仓抹了把脸，沉声道：
“参谋长放心，俺就是下到东海龙宫，也把这蛤蟆捞上来！”
李正邦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其余能动的兄弟，立刻分散到山寨附近，石缝、草丛，给我扒蝎子！记住，要活的，手脚利索点！”
众人齐声应诺，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
李正邦叫住他们，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二麻子，杨大山，你们两个，带两个机灵的兄弟，留在草庐。听乌老仙差遣，顺便照顾宋爷和大当家！”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一脸急切、却未被点到的弟兄：“剩下的，跟俺先回山寨！”
“宋爷在西山草庐的事，谁也不能往外说！谁说出一个字，老子就毙敌谁！”
“是！”众人齐声回答。
命令下完，院子里像炸开的马蜂窝。
周天喜、铁汉扯着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猎户曹大个，先回山寨准备进山所需的工具。
接着头也不回，赶着马车直奔西南，那是仙人山的方向。
梁满仓则和冯大头、赵二蛋，在山寨准备好绳索和网兜，朝着东北方的沧浪渊策马扬鞭。
其余汉子也呼喝着散开，有的回寨子取火把、镊子和陶罐，有的直接就近钻进山坡的乱石堆。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转眼间空旷下来。
夕阳缓缓隐入远山，暮色沉沉，夜莺的歌声缓缓响起，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应和着草庐内“白浪”的呜咽。
李正邦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西边天际最后一丝残阳，那血色正一点点被夜幕吞噬。
三天，三味剧毒之物，三处险地。
这不是治病，这是一场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以命搏命的豪赌。
时间，是悬在每个人心尖上的冰凌，滴答作响，寒意刺骨。
李正邦的命令下得急，但山高路险，毒物难寻，谁都知道，却没有任何人退缩。
周天喜、铁汉和曹大个一头扎进了横亘绵延的仙人山。
头一晚，他们连百蛇谷的入口都没摸着，还差点迷了路。
谨慎起见，三人选择了一处避风的山洞生起篝火，原地休息。
周天喜望着跳动的火苗，一言不发，拳头攥得紧紧的。
铁汉望着他欲言又止，扭头看向曹大个。
曹大个则借着火光，用匕首仔细削着几根细竹竿，准备制作趁手的捕蛇工具。
次日，天色朦胧，三人便启程，由于山势险峻，密林蔽日，曹大个凭着猎人的直觉引路。
直到次日晌午，他们才来到那被藤蔓和瘴气封锁的百蛇谷。
谷外阳光洒落，林间虫鸣清脆，一派寻常山景。
可目光投向百蛇谷深处，那翻涌不散的白雾，就让人心里发怵。
为了给宋一程求取救命之物，三人别无选择。
铁汉探头往谷里望了两眼，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
“乖乖，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周天喜闷哼一声，率先迈步：“怕也没用，走。”
冯大头没有说话，将周天喜拉到身后，在前头带路。
谷内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绝迹了，只有脚下经年累月的腐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空旷中放大成惊雷。
曹大个打头，猎刀在手，眼珠子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处石缝、每一簇草丛。
他低声说：“银环蛇喜阴凉，爱盘在背阴的石头下或溪涧边，但谷里毒物不止它一种，草上飞、野鸡脖子……都毒得很。脚步轻，别惊了它们。”
话刚落音，走在最后的铁汉脚下一滑，“噗嗤”一声陷进一片松软的泥沼。
他刚要骂娘，曹大个猛地回头，脸色剧变，一把捂住他的嘴。
只见泥沼边缘，一条小儿臂粗、带着红黑花纹的野鸡脖子，正缓缓从枯叶下昂起头，扁平的三角脑袋上，两点幽绿的光冷冷地盯着他们。
铁汉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嘴里冒着虚音，像是在说：
“你们赶紧救俺！”
周天喜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柴刀。
那蛇信子“嘶嘶”吞吐，仿佛在丈量猎物的距离。
就在它颈部微微后缩，即将弹射的刹那，曹大个手腕一抖，一枚磨尖的石子破空而出，“噗”地打在蛇头七寸偏右。
野鸡脖子吃痛，猛地一缩，钻入泥沼不见了。
三人长出一口气，铁汉被曹大个和周天喜合力拽出泥坑。
他们不敢久留，简单处理了伤口，继续向谷底深处摸去。
一番搜寻，只在附近发现些蛇蜕，未见银环蛇真身。
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溪床向阴坡探寻。
谷底愈发潮湿昏暗，苔藓滑腻，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腥甜的气味。
直到日头偏西，曹大个才猛地停下，指了指前方一块覆满青苔、半浸在溪水里的巨石。
石下阴影里，隐约可见一圈圈银黑相间的环纹，在透过树冠的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环纹细密匀称，在墨黑的底色上格外醒目。
“是它！踏姥姥的，总算见到活物了！”
周天喜心头一紧，又涌起一股狂喜。
那蛇似乎察觉了，缓缓舒展开身体，足有四尺有余，身躯在蠕动间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透着一种致命的优雅。
曹大个示意两人散开，自己从怀里掏出特制的厚手套戴上，又拿起那根前端带着活扣的细长竹竿，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上前。
银环蛇察觉威胁，前半身高高昂起，颈部膨扁，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曹大个的手稳如磐石，竹竿慢慢探去，活扣的影子一点点笼罩蛇头。
就在竹竿尖端即将触到蛇颈的瞬间，侧面枯枝“咔嚓”一响，竟是另一条体型更大的银环蛇被惊动，从石缝中电射而出，直袭曹大个毫无防护的小腿！
周天喜想也没想，手中柴刀脱手飞出，刀背狠狠砸在那蛇的中段。
“啪”的一声闷响，蛇身一扭，攻势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