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 章 艰险的寻找
曹大个趁此难得的机会,手腕疾翻,竹竿一挑一扣,终于将第一条蛇头牢牢套住。
顺势猛地一提,另一只手迅速捏住蛇颈七寸,将那不断扭动的冰冷身躯塞进了带来的厚皮口袋里,死死扎紧袋口。
那第二条蛇见势不妙,迅速游入溪水下的石缝深处,消失不见。
三人背靠背,气喘如牛,这才发现彼此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可算是捉到了,这玩意还挺难缠!”铁汉笑得格外开心。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也许满仓他们早就回去了,就等着咱们呢!”
周天喜拎着皮袋子,捡回柴刀,将刀别在腰间,心早已飞回了西山草庐。
那沉甸甸的厚皮袋,在周天喜肩头随着脚步一颠一颠。
“你们俩个别磨叽,跟紧点,俺表哥还指着它救命呢!”
周天喜催促着,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全然忘了进入百蛇谷时,曹大个反复叮嘱的行走时要“打草惊蛇”。
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被林间的风一吹,激起一片寒栗,却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急切。
他走在最前头,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目光只盯着前方隐约的林间小路。
就在他跨过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刚走出不过几米远,左腿小腿外侧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烧红的铁锥狠狠扎了一下。
“哎呦!”
周天喜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几乎同时,一道土灰的影子“嗖”地从他脚边弹射出去。
在枯黄的草叶上几个疾速的“之”字形扭动,眨眼间便消失在一片乱石堆后,只留下草叶一阵簌簌乱响。
“天喜!你咋了?”
曹大个和铁汉脸色剧大变,吼叫着追上来。
曹大个眼尖,瞥见了那影子最后一闪而逝的尾巴尖,心头猛地一沉,失声叫道:
“是草上飞!这玩意有剧毒!”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兜头浇在了铁汉头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周天喜迅速肿胀发紫的小腿,和那两个清晰的、正在渗血的牙印,身体有些哆嗦。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厚汉子,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周天喜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天喜哥!天喜哥你可不能死啊!咱…咱兄弟俩还要一起打鬼子呢!你死了俺可咋办啊!”
周天喜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嘴唇都有些发白。
但他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起沉重的手臂,用力拍了拍铁汉颤抖的肩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胡…胡咧咧啥!哥死不了!不赶走小鬼子,阎王爷他…他是不会收俺周天喜的!”
话虽如此,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凉意正顺着腿肚子往上爬。
“别说话!那样死得更快!”曹大个厉声喝道,额头上也见了汗。
他深知这种土蛇的厉害,大声说话、情绪激动都会让心跳加快,毒液随血液流窜得更快。
他也顾不上许多,“刺啦”一声从自己早已湿透的粗布衫下摆撕下长长一条布,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单膝跪地,将布条在周天喜大腿根上方用力勒紧,打了个死结。
那肿胀的小腿触手滚烫,颜色骇人。
曹大个抬头,冲着还在嚎哭的铁汉怒吼,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别踏马哭了!赶紧背起来!回去找乌老仙,兴许还有救!”
这一声吼像惊雷,劈散了铁汉的茫然。
他猛地止住哭声,抹掉眼泪,转身蹲下,曹大个和他合力将周天喜扶到他宽阔的背上。
铁汉咬紧牙关,背起人就跑,脚步踉跄却拼命稳住。
曹大个一手抓起那装着“战利品”的厚皮口袋,一手捡起周天喜掉落的柴刀,用竹竿在前头探路。
三人,不,两人背着一人,以比来时更疯狂的速度冲出百蛇谷。
林间的光影在他们仓皇的背影上飞速掠过,惊起一路飞鸟。
到了藏马车的地方,铁汉将周天喜小心翼翼放到车上。
曹大个跳上车头,鞭子甩出炸响,老马吃痛,拉着马车狂奔起来,扬起一路尘土,朝着西山草庐的方向,马不停蹄。
车厢里,铁汉紧紧抱着周天喜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一遍遍喃喃自语:
“哥,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而周天喜的意识,正随着马蹄的颠簸,一点点沉入那片冰冷蔓延的黑暗。
与此同时,沧浪渊的深潭边,梁满仓、冯大头和赵二蛋面临的则是另一种折磨——刺骨的潭水与漫长的等待。
那“白玉蟾”并非普通蟾蜍,乌老仙交代得清楚,须是通体如白玉、不带一丝杂色、常年生活在极寒的深潭底部才行。
头一天,他们三人轮番下潜数次,除了被潭水冻得嘴唇发紫、手脚麻木,只见到一些常见的鱼类和横生的水草。
更悲催的是,冯大头被水下锋利的石头划伤了脚底板,只能无奈上岸到旁边休息。
忙活了一整天,蟾蜍见了许多,就是没有找到想要的白玉蟾。
到了夜里,他们挤在潭边一个浅洞里,裹着湿衣裳瑟瑟发抖,听着渊里呼啸的怪风,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二天,梁满仓发了狠。
他让冯大头和赵二蛋在岸上拉着绳索,自己腰上捆牢了,嘴里含了片老参提气,一个猛子扎向潭水最深处。
水下世界昏暗冰冷,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耳膜生疼。
他睁大眼睛,忍着刺骨的寒意,一寸寸搜寻潭底那些幽暗的石穴和缝隙。
光线越来越暗,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了,眼前开始冒出金星。
就在他准备拉绳示意上浮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处向内凹陷的石穴底部,似乎有一小块区域比周围更幽暗,而且那幽暗似乎在微微鼓动。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游过去。
果然,一只巴掌大、浑身如白玉般、格外显眼的蟾蜍,正静静伏在那里,腮帮子一鼓一鼓,背上那些凸起的毒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梁满仓心中狂喜,伸手就去抓。
那蟾蜍异常警觉,后腿猛地一蹬,竟灵活地躲开,朝更深的石缝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