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5章 开始研制解药
篓口微微敞开，里面似乎有活物在微微蠕动。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直紧盯着的王柱子，像只蓄势已久的豹子，低吼一声，整个人飞扑出去。
双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险之又险地将那下坠的竹篓稳稳接住，紧紧搂在了怀里。
而梁满仓沉重的身躯，已“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梁满仓轰然倒地，院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仿佛“嘣”地一声断了。
短暂死寂过后，众人炸开了锅。
“满仓！”
“兄弟！”
惊呼声四起，几条汉子同时扑了过去。
铁汉嗓门最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冲着屋里就吼：
“乌老仙！乌老仙你快出来看看！满仓不行了！”声音里满是急迫。
乌老仙被铁汉的大嗓门催了出来，脸上倒不见多少慌张。
他拨开围着的众人，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先搭上梁满仓的脉搏上，又翻看他那肿得发黑发亮的手指，眉头微蹙。
抬眼看向一旁同样狼狈不堪、嘴唇发白的冯大头：
“怎么回事？这脉象不像是蛇毒所致啊！”
冯大头牙齿还在打颤，话却说得利索：
“沧浪渊潭底下，石缝里藏着那鬼东西，满仓一碰它背，手指头就麻了，肿成这样……俺们拼了命才兜住两只。”
他语速很快，三言两语把深潭搏命、水草缠身、中毒上浮的凶险讲了大概。
乌老仙听着，非但没有忧色，嘴角反而向上扯了扯，竟露出一丝笑意。
这笑落在心急如焚的众人眼里，格外扎眼。
二麻子性子最稳重，却忍不住呛声道：
“乌老仙！你笑啥？满仓都这样了！”
“你懂什么？”
乌老仙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毒物之性，最讲一个‘盛’字。这白玉蟾背毒如此霸道，顷刻间便能令壮汉倒地，说明其毒性正值巅峰，用来入药，驱邪拔毒的效力才最足。
满仓小子这伤，反倒是给老夫试了药性，好事。”
众人面面相觑，虽觉这道理有些歪，但见他说得笃定，又事关宋爷性命，也只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二麻子急道：“那满仓现在怎么办？”
乌老仙又探了探梁满仓的鼻息和颈脉，沉吟片刻，从他那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递给旁边的二麻子：
“温水化开，给他灌下去。两粒，定可解其毒，保他性命无虞。只是身子亏空，需好生将养几日。”
二麻子连忙接过，和另一个兄弟手忙脚乱地去寻温水。
这时，王柱子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方才扑救竹篓，手肘磕在石板上，蹭破了一大块皮。
李正邦赶紧上前，从他怀里接过那湿漉漉的竹篓，入手微沉，能感到里面活物轻微的蠕动。
他屏住呼吸，等乌老仙安排完梁满仓，才双手将竹篓递了过去。
乌老仙接过竹篓，揭开盖子一条缝，眯眼瞅了瞅，嘴里却抱怨起来：
“你们抱犊寨的人，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捉蝎子的被蝎子蛰，捕蛇的被蛇咬，下潭的又中了蟾毒。
老夫在这西山草庐，几日来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连个囫囵觉都没睡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寡妇，这时往前走了两步。
火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却清晰得很：
“乌老仙，你的意思，俺明白。
这次，只要你救活宋爷，再治好梁满仓和周天喜，你就是俺们抱犊义勇大队全队的恩人。
老当家冯朝贵当年留下的那支两百年极品老山参，俺双手奉上。”
乌老仙眼皮一跳，那丝喜色差点从眉梢飞出去，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捋着胡子，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杨大当家这是哪里话。救治宋爷和几位抗日义士，老夫义不容辞，岂是为那身外之物？不过是连日劳顿，发几句牢骚罢了。”
黑寡妇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话先讲明。救活了，极品老参是你的，俺再加两坛地窖里藏了五十年的陈酿。若是救不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简陋的草庐院子：
“您这西山草庐，清静怕是到头了，一把火烧个干净，倒也省事。”
乌老仙愕然张了张嘴，看着黑寡妇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慑人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连连点头：
“自然，自然！老夫定当尽心竭力，岂敢有半分怠慢！”
说罢，他像是要转移话题，目光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李正邦：
“李参谋长，早听闻你是留过洋的洋大夫？”李正邦立刻挺直腰板：
“惭愧！不知乌老先生有何吩咐？”
乌老仙双手往后一背，指着那装着白玉蟾的竹篓：
“拿上这个，跟老夫进来。等会调制解药，还得靠你搭把手。”
说完，也不等李正邦回应，转身便朝着那间始终亮着如豆灯火的屋子走去。
李正邦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刚关上房门，门又被打开，李正邦扯着嗓门大喊：
“任何人都不许打扰，铁汉、王柱子你两个在门口守着！”
屋门再次被掩上，将一院子焦灼的目光和山间凛冽的夜风，都隔绝在了外面。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中央那张铺着粗布的长桌，和桌旁两张神情凝重的脸。
乌老仙将那个湿漉漉的竹篓小心放在桌上，又转身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捧出王柱子带回来的陶罐。
他动作慢条斯理，与方才院中的急切判若两人。
李正邦站在一旁，看着老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决定宋一程生死的时刻，真正到来了。
“李参谋长，”乌老仙头也不抬，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知道该怎么做吗？”
李正邦愣了一下，拱手作揖：
“乌老先生，您叫我正邦就好，还望老先生指教！”
乌老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开了陶罐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土腥与微酸的气味弥漫开来，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从罐中夹出一只黑背蝎。
李正邦看到大吃一惊，想要阻拦，乌老仙立刻说道：
“无碍，老夫已是百毒不侵之躯，这等毒物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