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 章赵四假装受命
赵四连忙小步快走，凑到桌前，弯着腰：
“金爷，您说。”
“赵四啊！”
大金牙拉长了语调：
“这债也清了，以后……有啥打算啊？”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拱手作揖，苦着脸道：
“金爷，不瞒您说，俺这……没啥大能耐，在城里也混不出个名堂。
就想着……能不能还在咱宪兵队里，混口饭吃？哪怕是跑跑腿、看看门也行啊。
正想求金爷您帮帮忙，给美言几句呢。刚才看您老不高兴，就没敢开口……”
大金牙心里乐了，脸上却一副为难又仗义的模样：
“啧，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见儿。行吧，俺大金牙也不是那不好说话的人。
既然你想留在宪兵队，我呢，倒是可以帮你说说话。吉田副官现在兼着宪兵队长，我跟他，关系还算不错。”
赵四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谢谢金爷！谢谢金爷！您的大恩大德，俺赵四这辈子都记着！”
“先别急着谢。”
大金牙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呢，眼下正好有件小事，需要个机灵又靠得住的人去办。
你要是能把这事办漂亮了，我在吉田副官那儿，也好替你开口不是？
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赵四把胸脯拍得山响：
“金爷您有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俺赵四绝无二话！”
“好！”
大金牙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冲赵四勾了勾手指，赵四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大金牙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几句。
只见赵四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睛瞪得老大，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金……金爷！这可使不得啊！俺……俺刚从抱犊崮那虎狼窝里被放出来，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呢！
再跑去西山……那不是……那不是送死吗？
义勇队的人要是认出俺，非把俺活剐了不可！
金爷，您行行好，换个人吧，换个人……”
大金牙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悦道：
“怎么？刚才还说绝无二话，这就怂了？赵四，俺可告诉你，想留在宪兵队吃香喝辣，不出点力，不立点功，凭什么？
就凭你长得还可以？这事你要是办成了，俺在吉田副官面前，腰杆也硬，给你谋个差事，那就是一句话的事。要是办不成……”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阴冷：
“或者你敢不去……那八块大洋的来路，我可就得跟吉田副官好好说道说道了。就说你私通抗匪，捞取好处，这罪名，够你喝一壶的吧？”
赵四吓得浑身一哆嗦，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大金牙见状，语气又缓和了些，带上点诱惑：
“你也别太怕。又不是让你明着去。可以乔装打扮一番嘛，弄个破草帽，脸上抹点灰，穿身破烂衣裳，保准义勇队那帮土包子认不出来！”
说着，他拉开刚才放银元的抽屉，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四块大洋，捏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犹豫了一下，他又扔回去两块，只剩下两块在掌心。
他把这两块大洋“叮当”一声，推到赵四面前的桌沿。
“喏，这是定钱。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大金牙盯着赵四，观察着他的反应：
“怎么样？干，还是不干？”
两块银元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着幽幽的、诱人的光。
赵四看看大洋，又看看大金牙那不容置疑的脸，再想想被鬼子毒害，昏迷不醒的宋一程……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握住了那两块还带着大金牙手心温度的大洋。
手指收紧，冰凉的大洋硌着掌心，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俺……俺干。金爷，俺听您的。”
赵四脸上堆着感恩戴德的笑，连声应着：
“金爷放心，俺一定把事办妥！”
随后，他躬着身子退出了大金牙那间满是烟油味的屋子。
门一关，赵四脸上的谄笑瞬间敛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心里头却翻起了波澜。
去西山？难道鬼子要对宋爷下手？那样可就麻烦了，他必须摸清小鬼子和大金牙到底憋着啥坏。
宋一程中毒的事，早就被小鬼子炒得沸沸扬扬，不明真相的老百姓，都以为他们心中的抗日大英雄宋一枪已经被鬼子打死。
也有当天被释放的老百姓，说在峨山口亲眼看到宋一枪中毒倒下，被义勇队的人带走生死不明。
总之，这几天枣庄城里，宋一枪是生是死成了最经久不衰的谈资，信以为真的老百姓都偷偷抹眼泪。
如今吉田突然派人去西山，说明鬼子对宋一程的生死起了疑心，这背后必有蹊跷，自己一定要搞清楚。
屋里，大金牙掂了掂手里剩下的两块大洋，听着赵四远去的脚步声，嘴角撇了撇。
他对赵四还是心存疑虑，必须再上个保险。
他踱到窗边，推开半扇，楼下院子里，便衣队的小队长黄二正叼着卷烟，跟几个手下在阴凉处插科打诨。
“黄二！”大金牙探出头喊了一声。
黄仁抬头，见是大金牙，连忙掐了烟，小跑着上了楼。
一进门，就见大金牙背着手在屋里转圈，脸色有些阴沉。
“金翻译官，您找俺？”
“嗯。”
大金牙停下脚步，扭头盯着他：“有趟差事，十分紧要，也……有点险。吉田副官交待的，别人俺不放心，得你去。”
黄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怯：
“您吩咐。”
大金牙压低声音，把吉田交代的事，掐头去尾说了一遍，重点自然是去西山打探宋一程的生死。
“赵四那小子也去，你俩搭个伴。记住，你是主心骨，他给你打掩护，同时盯紧了西山那边的动静。
眼睛放亮些，还有那个乌老仙，有合适的机会试探一↓，他有没有真本事。
最重要的是，宋一程是死是活，必须给老子瞧出个准信儿来。”
说着，他从抽屉里又摸出三块大洋，塞进黄仁手里：
“这是跑腿钱。事成了，吉田太君那里，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欠我的那些……也好说。”
黄仁捏着大洋，心头那点不情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一挺胸脯：
“金爷放心，包在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