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0章 封官许愿
大岛行知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
“砰！”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叮当作响。
紧接着，一阵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闸门的狂笑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吆西！吆西！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方才那副从容淡定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狂喜：
“我滴……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高枕无忧了！”
大金牙反应最快，立刻躬身，声音拔高了八度：
“恭喜太君！贺喜太君！除去心腹大患，从此枣庄地面，就是太君您的天下了！”
赵四和黄仁也赶紧跟着弯腰，嘴里含糊地附和着。
大岛十分满意点点头，走到大金牙身边，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大金牙一个趔趄：
“金桑！”
大岛的声音里还带着笑后的喘息，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和你的手下，功不可没。皇军，重重有赏！”
大金牙喜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扭头冲着赵四和黄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大岛少佐！”
窗外的夕阳，正把最后一抹血红的光，涂抹在司令部灰色的墙头上。
大岛行知的笑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每个人的耳朵上。
他踱回办公桌后，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大金牙那张谄媚的脸，又掠过赵四和黄仁低垂的头顶。
“金桑，”他声音里的亢奋沉淀下来，变成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接下来，你的便衣队，要立刻扩充。要钱，给钱；要枪，给枪。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人数翻一番，不，翻两番。”
大金牙眼睛里的光“噌”地亮了，像饿狗见了肉骨头。
他腰弯得更低，声音却提得更高：
“太君放心！为皇军效劳，俺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把队伍拉起来！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抬眼：
“少佐是不是……有新的打算了？”
“打算？”
大岛行知直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峄枣地区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抱犊寨西北方一片标着“苏鲁义勇总队”的区域：
“宋一枪死了，下一个，就是他——张望亭！”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专心对付张望亭。
招来的人，抓紧训练，我要的是一把能捅出去的尖刀，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皇军下一步的行动，需要你的‘眼睛’和‘耳朵’，明白吗？”
“明白！明白！”
大金牙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卑职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一定为皇军，为大东亚共荣，扫清障碍！”
大岛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了。
大金牙领着赵四、黄仁，倒退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大岛行知和副官吉田。
窗外的天光正一寸寸暗下去，屋子里没开灯，大岛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他招招手，吉田立刻像影子一样贴过去。
大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立刻通知‘毒蛇’，张望亭那边，给我盯死了。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部队有什么调动。找到合适时机……”
他停顿了一下，食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一旦时机合适，除掉他。要干净，要像对付宋一枪一样，‘自然’。”
吉田深深鞠躬：
“嗨咿！”
转身快步离去，军靴敲打地板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金牙的办公室比大岛那里小得多，因为之前在冈村正雄在任的时候，他就是个随时听吆喝的翻译官。
如今大岛行知一来，居然对他另眼相看，如今又委以重任，他对大岛行知那是感恩戴德。
狭小的办公室里，虽然脏乱不堪，但红木桌上摆着个鎏金蟾蜍，嘴里叼着枚铜钱，格外惹眼。
他一屁股坐进高背椅上，肥胖的身体把椅子压得吱呀一声。
他一边摩挲着金蟾，一边看向赵四和黄仁。
把这次“侦查”二人的功劳又狠狠夸了一通，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两人脸上。
“看见没？现在大岛太君赏识咱们！便衣队要扩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你们两个，从今以后就是俺的左膀右臂，赶紧，去拉人！
地痞、流氓、赌鬼、烟鬼，只要敢玩命，统统给老子弄来！”
说着，他拉开抽屉，掏出两摞用红纸封好的大洋，“哗啦”一声推在桌面上。
他先拿起一摞，掂了掂，足足二十块，塞到赵四手里：
“赵四，这次你跟黄二配合默契！新编的二队，队长就是你了！好好干，跟着金爷，亏待不了你！”
赵四接过那摞沉甸甸的大洋，手微微有些抖。
他脸上瞬间堆起感激涕零的表情，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谢金爷栽培！谢金爷大恩！赵四这条命以后就是金爷的，俺一定好好干，绝不给金爷丢人！”
他声音哽咽，眼眶都红了。
大金牙很受用，笑哈哈把他搀起来，拍着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来这套虚的干啥？赶紧回去歇着，明天就开始张罗！”
赵四又鞠了几个躬，这才倒退着出了门。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大金牙和黄仁。
黄仁眼巴巴瞅着桌上剩下那包明显更厚实的大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咋？眼馋了？”
大金牙斜睨着他，嗤笑一声，抓起那包大洋，在手里抛了抛，然后“啪”地扔到黄仁怀里：
“喏，五十块！都是你小子的！”
黄仁被砸得一懵，随即狂喜涌上脸，手忙脚乱接住，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金爷，这……这都是给俺的？”
“废话！”
大金牙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浊气：
“赵四那小子，是个人才，但也得防着点。你，黄仁，才是老子真正的心腹！
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俺，以后荣华富贵，升官发财，有的是！”
他拍了拍黄仁揣着大洋的胸口：
“钱，拿去。人，给俺往多了拉！动静，给俺往大了闹！让大岛太君看看，俺大金牙的手下，都不是吃干饭的！”
黄仁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也跪下了，学着赵四的样子就要磕头。
大金牙一把将他拎起来，笑骂道：
“少来这套！赶紧滚蛋，办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