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 章 候三入伙侦缉队

这时，先前摔倒的两人也爬了起来，与另外三人合围成圈，将壮汉困在中间。

“上！”

黄仁一声令下，在他看来胜负已定，五个队员同时冲上去，顿时与汉子扭打在一处。

起初，那壮汉仗着一股血勇和蛮力，拳脚虎虎生风，竟不落下风。

但双拳难敌四手，时间一长，呼吸便粗重起来，动作也变得迟缓。

一个便衣，被他按倒在地，壮汉抡起拳头刚要砸下，脑后忽地恶风袭来！

他下意识偏头，一根长条凳还是重重砸在太阳穴上方，“砰”的一声闷响，血立刻涌了出来，糊住了他半边脸。

壮汉晃了晃，回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砸他的队员，那眼神里的狠戾和杀气，竟让那队员手一软，条凳“哐当”掉地，人吓得连连后退。

黄仁见状，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套，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一旁始终沉默观战的赵四，心头一紧，脚下刚挪动半分，却见那中年汉子身体晃了几晃，像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栽倒在地。

黄仁心头一松，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恼羞成怒的狂躁，他跳下桌子，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壮汉大骂：

“踏马的，狗东西还真把子力气！给俺狠狠揍，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几个队员得了令，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旁边四个看热闹的混混拍手叫好，看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三角眼、瘦得颧骨高耸的男子，眼珠子滴溜一转，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凑到黄仁跟前，弓着腰，脸上堆满谄笑：

“黄二哥，您辛苦。您……还认得俺不？”

黄仁正没好气，闻言眯眼打量，忽然眉毛一竖，指着三角眼骂道：

“干巴猴！侯三！是你小子！前些日子，在赌场顺走老子的皮夹子，居然还敢站在老子跟前？”

说着手就往腰间摸去，可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看向枪套——居然是空的。

侯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那把撸子，在黄仁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双手奉还：

“二哥，您瞅您，俺可是真心实意来投奔，您咋还动上家伙了？

皮夹子是俺顺的不假，可您那里头，不也没啥值钱玩意儿嘛，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说着，另一只手又从怀里掏出个旧得发亮的牛皮钱包，递了过去。

“俺一直揣在身上，寻思找机会还你呢！”

黄仁一把夺过，急急翻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夹层里一张泛黄的小照片。

照片上，少年时的黄仁咧着嘴傻笑，旁边站着个扎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

黄仁盯着照片，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四凑过来，指着女孩问：

“二哥，这妮子是……？”

赵四又瞅了两眼，看到女孩眉间痣格外惹眼。

黄仁喉咙动了动，鼻头一酸，声音有些发闷：

“俺妹子……老家发大水那年，逃难……走散了。”

赵四默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那几个还在踢打的队员喝道：

“行了！别真闹出人命，晦气！”

队员们停下手，看向黄仁。黄仁摆摆手，目光还粘在照片上，语气复杂：

“算了……饶这愣种一命，就当……就当给俺妹子积点德吧。”

一个队员闻言，又悻悻地补上一脚。

黄仁这才收起钱包，摸着下巴，重新打量起侯三：

“侯三，你小子，倒是有点鸡鸣狗盗的本事。不过得想清楚了，真愿意跟着俺干这差事？”

侯三立刻抱拳，单膝往地上一跪：

“二哥，俺真心愿意！如今这‘捡落儿’的营生是越来越难混了，俺也想找个靠山，吃口安稳饭！求二哥收留！”

（捡落儿：华北流行黑话，字面意思“捡东西”，实指顺手偷窃。）

黄仁眼珠转了转，心想这厮溜门撬锁、探听消息或许能派上用场，而眼下正缺人手，便拿腔拿调道：

“既然想入伙，往后就得守俺的规矩，听俺的号令，能做到不？”

侯三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能做到！二哥吩咐啥，俺就干啥！”

黄仁脸上这才阴转晴，哈哈一笑，伸手把侯三搀起来，又拉着他干瘦的手，看向他身后那三个同样形容猥琐的兄弟：

“走！今儿个二哥高兴，先请哥几个下馆子，好好搓一顿，接风洗尘！”

侯三几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黄仁一行人闹哄哄地朝不远处的饭馆走去。

赵四落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朝路边人群里，一个身穿长衫、像是看久了热闹的中年人，简短的眼神交流，又瞅了瞅那个中年男子，随即转身跟上。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那个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中年汉子，躺在马路中央，发出微弱的呻吟。

而那个穿长衫的“路人”正是同德药房的先生沈杰，也就是郭书记。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男子伤势。

那汉子似乎感应到什么，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地看了郭书记一眼，头一歪，又昏死过去。

郭书记抬头，朝旁边一个面露不忍的年轻后生招手：

“小孙，过来搭把手！”

后生赶紧跑过来，却压低声音急道：

“沈先生，您可别管这闲事！让侦缉队的盯上，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郭书记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俺是大夫，岂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这人死在俺面前？侦缉队？”

他顿了顿，手下用力将汉子搀扶起来：

“俺不怕。”

年轻男子看着他如此坚决，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不再多言，两人架起昏迷的壮汉，脚步匆匆，很快来到同德药房。

黄仁这边，嘻嘻哈哈来到一家小饭馆，将正在吃饭的客人撵走，十二人坐了三桌。

其他三桌客人看到凶神恶煞的黄仁一伙，将钱丢到桌上上，纷纷逃离。

听到动静的饭馆老板，撩起帘子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绿豆芽。

一出来傻了眼，当发现来人是侦缉队时，心中虽然不满，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