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1章 宋一程化名李知白
美男子再次抱拳:
“那就有劳道长了。”
说罢转身引路。玄清拂尘一摆,步履从容地跟上,两个徒弟满腹狐疑,也只得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来到马车前,不待美男子开口引见,玄清已径直走到车帘旁。
他整了整道袍,手持拂尘,竟对着车厢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礼,口中称呼却让一旁的铁汉和杨大山听得一愣:
“李知白先生,贫道玄清,恭迎大驾。”
李知白?铁汉与杨大山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这名字陌生得很。
唯有美男子神色淡然,似乎早有预料。
他上前一步,轻轻撩开车帘,对着内里低声道:
“李大哥,玄清道长亲自来迎了。”
黑寡妇先一步跃下车,与美男子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宋一程搀扶下来。
月光清冷,照在宋一程脸上,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虚弱,额角甚至沁着细密的冷汗。
玄清目光如电,落在宋一程面上的刹那,心头便是一紧。
宋一程脚刚沾地,身子便晃了晃,全靠两边搀扶才站稳。
他勉力抬起头,看向面前仙风道骨的老者,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深夜……打扰道长清修,知白……实在……”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猛然袭来,他整个身子都佝偻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黑寡妇慌忙为他抚背,却见他猛地抬手掩口,指缝间竟渗出一抹刺目的猩红,随即,一口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山石地上。
宋一程眼一闭,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夫君!”
黑寡妇失声惊呼,双臂用力将他揽住,缓缓放倒在地。
这一声“夫君”,让本就愕然的铁汉和杨大山更是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此刻也容不得他们细想,两人急忙抢上前查看。
玄清道长早已一步跨到近前,沉声道:
“诸位且让开。”
他蹲下身,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宋一程腕间,闭目凝神。
山风拂过,道袍微动,四周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玄清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忧虑稍减:
“幸无大碍。李先生重伤未愈,根基受损,此番山路颠簸,气血激荡所致。快,扶他进观,入东厢房静室安歇!”
话音未落,铁汉已俯身将宋一程稳稳背起。
静风、静林不敢怠慢,连忙高举灯笼在前引路。
玄清与黑寡妇、美男子、杨大山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匆匆,踏过青石阶,身影迅速没入聚仙宫那深邃的门廊与摇曳的烛光之中。
来到东厢房,铁汉与黑寡妇合力,将昏迷的宋一程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厢房的硬板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寡妇立刻俯身床前,从怀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手绢,借着桌上豆大的油灯光,一点一点,极轻柔地擦拭着宋一程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
玄清道长立在床尾,目光在宋一程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旋即转身,对侍立门边的两个徒弟吩咐道:
“静风、静林,你二人速去后厨,烧些热水,再备些清茶素点,招呼几位贵客。”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静风和静林连忙躬身,齐声应道:
“是,师父!”
两人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床上之人,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徒儿的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玄清道长快步上前,将房门闩好,这才回身走到床边。
他凝视着宋一程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惋惜与一种宿命般的感慨:
“真是造化弄人……大名鼎鼎的‘宋一枪’,竟被东瀛倭寇的宵小伎俩,毒害至此。”
美男子闻言,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
“道长有所不知,宋爷所中之毒,名为‘幽兰散’,据说是苗疆流传的奇毒。
也不知那些鬼子用了什么手段弄到。
若非乌老前辈以毒攻毒,拼死施救,宋爷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怕是早就……”
“乌老仙?”玄清道长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极淡、却分明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果然是他。”
他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
“师兄啊师兄,这普天之下,也就属你,有这般胆魄,敢用这等凶险的法子。
毒,或许是解了,可这以毒攻毒,烈火烹油,却也大大伤了宋爷的根本元气,气血两亏,非长久静养不能复原。”
“师兄?”美男子失声轻呼。
一直守在床边的黑寡妇猛地站起身,一双凤目圆睁,紧紧盯着玄清:
“乌老仙……是道长的师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玄清道长点了点头,拂尘轻摆,往事如烟云般在眼中掠过:
“不错。他是贫道师兄,道号‘玄虚’。只是他早年痴迷医术,荒废了道法修持,后来……
后来因为医术不精,差点误了上山求医的香客性命,触犯门规,被先师一怒之下,逐下山去了。”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番沧桑。
“好你个乌老仙!”
黑寡妇一听,胸中那股对宋一程伤势的担忧与一路的疲惫,瞬间化作了熊熊怒火:
“原来乌老仙是个二把刀!难怪……难怪宋爷自打解毒后,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总是恹恹的!”
她气得在床边来回踱了两步,拳头捏得咯咯响。
玄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怔,随即摆手道:
“杨大当家暂且息怒。此事,倒也怪不得俺那师兄。”
他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宋一程,神色转为凝重:
“‘幽兰散’乃是奇毒,据贫道所知本是无药可解的绝命之物。宋爷能于鬼门关前挣回一条命,已是奇迹。
看来,我这师兄下山这些年,于医道一途,并未荒废,反倒比往昔精进了许多。若非他,宋爷恐怕……”
美男子心思转得快,见玄清言语间对医理毒物甚是熟悉,心中一动,再次拱手:
“听道长所言,想必道长亦是杏林圣手,深谙调理之道。
不知宋爷眼下这情形,该如何将养,方能早些康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