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 章朱五借刀杀人，铁汉怒闯秦家
朱五愣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抹了把鼻涕，含糊道：
“俺没事！你说说，是谁丧了良心，把那宅子卖给你们的？”
“是姓秦的，叫秦厚道。”铁汉如实答道。
朱五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原来是那个王八蛋！那小子花花肠子就是多，专欺负你们这些外乡人！”
铁汉心中一紧，追问道：
“这所宅子到底咋了？究竟出啥事了？”
朱五的表情变得哀伤，声音也低沉下来：
“你有所不知，这原本是关家的宅子。
这家的主人关奉天，原本有一儿一女，小日子也算和美。
可天有不测风云，那年夏天，男孩六岁的时候，跟姐姐去河边玩，一个不留神，掉进河里淹死了。”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当年的惨状：
“关家夫妇哭得死去活来，那姐姐也心里愧疚，加之父母责骂，人也疯了，整天在村里乱跑，见人就喊弟弟的名字。
关家夫妇一夜白头，关家嫂子一病不起，关奉天四处求医问药，家底也掏空了。”
“没几年，那疯女儿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是跳河淹死了，随她弟弟去了；也有人说是被人掳走了，卖去外地给人家当老婆。总之，人是不见了。”
铁汉闻言，长吁短叹：
“这家人也是够倒霉的！”
朱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倒霉的事还在后头呢。”
他继续说道：
“后来关家嫂子知道女儿找不回来，茶饭不思，整日以泪洗面，卧在床上没撑过半年，就死了。
关大哥此时已经家徒四壁，为了给媳妇下葬，实在没办法，只好找秦厚道借了印子钱。”
说到这里，朱五一拳砸在石头上：
“那秦厚道是个什么东西？放高利贷的吸血鬼！关大哥还不上钱，他就天天上门逼债，把家里仅剩的二亩薄田也给收走了。
关大哥家里无米下锅，去年又得了肺痨，病得奄奄一息。
他一想，儿子没了，女儿丢了，媳妇死了，地也没了，活着还有啥意思？一狠心，就在家里房梁上上了吊。”
朱五说着用袖子抹起眼泪，一边偷偷观察铁汉的神情：
“后来还是左邻右舍凑了几个钱，帮忙把他安葬了。一个好好的四口之家，不到十年光景，就这么完了。
所以这座宅子，就被村里人说成是凶宅，秦厚道占了去，想卖却无人接手，一直空着。
现在可好，遇到你们几个冤大头，也算这家伙走了狗屎运！”
铁汉听完，目眦欲裂，胸中那股无名火，被朱五那几句话彻底点着了，眼珠子都泛着赤红。
关家四口人的惨事，像钝刀子一样在他心口来回割。
“狗日的！这个秦厚道，踏马的一点也不厚道！”
铁汉怒吼一声，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筋肉虬结、青筋暴起的胳膊：
“你铁爷，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这畜牲！”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秦厚道这种趁火打劫、欺负老实人的孬种。
当下也顾不得打水了，撂下水桶，连井绳都忘了收，大步流星就朝村西头秦厚道家冲去。
那架势，活像一头发了怒的黑熊，挡道的树杈子都被他撞得哗啦作响。
朱五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跟着，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关切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
他嘴里还假模假式地喊：
“大侄子！大侄子你慢点儿！可不敢动手啊！”
脚底下却跟得紧，生怕错过这场他一手挑起来的“热闹”。
铁汉回头看了朱五一眼，咬牙切齿道：
“放心吧！俺不会提你的！”
说完，他扭头便走，气势汹汹直奔秦家。
朱五摸着那条瘸腿，望着铁汉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低声嘀咕道：
“秦厚道，你个王八蛋。俺收拾不了你，有人替俺收拾你。”
他跟在铁汉身后，刻意拉开距离。
秦厚道家在荆花坳村西头，算是村里数得着的“高门大院”——青砖垒的院墙比别人家高半头，两扇黑漆木门也厚实。
此刻，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秦厚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还有他婆娘孙氏在灶间“哐当哐当”刷锅的动静。
铁汉到了门前，根本不带停的，抬腿就是一脚。
“砰！”
那门栓看着结实，哪经得住铁汉这含怒一脚？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两扇门板猛地朝里荡开，重重拍在墙上，震得檐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院里，秦厚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
就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炒咸菜，美滋滋地抿着酒。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他手一哆嗦，半碗残酒全泼在了干净的绸布褂子前襟上。
“谁？！哪个不长眼的……”
秦厚道又惊又怒，抬头就骂，可话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逆着晌午的日头，站着一个铁塔般的黑影，那身量几乎把门框堵严实了。
等看清是早上刚租了他“凶宅”的那个黑脸汉子，秦厚道心里先是一虚，凉了半截，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
“哟，是……是大兄弟你啊？这、这是咋的了？门坏了可得赔啊……”
铁汉一步跨进院子，地面仿佛都颤了一下。
他瞪着秦厚道，那眼神跟淬了火的刀子似的：
“赔？俺先赔你一顿拳头！”
说着，拳头就攥紧了，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孙氏闻声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锅铲，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
赶紧拦在秦厚道身前，声音发颤：
“这位……这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是不是有啥误会？咱进屋说，进屋说……”
“误会？”
铁汉气得笑起来，声音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秦厚道！你他娘的给俺说清楚，关家那宅子，到底是咋回事？
一家四口，死的死，散的散，你趁火打劫，占了人家宅子，转头还敢五块大洋租给俺们？
你当俺们是冤大头，还是觉得俺们外乡人好欺负，嗯？！”
秦厚道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想到这凶神恶煞的汉子这么快就知道了。
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