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 章牛角峪涨“见识”
周天喜脸一红,扶着李正邦的胳膊,声音都低了八度:
“参谋长,你可别埋汰俺了!俺今天算是开了眼,你们红星党的队伍,确实不一样。”
李正邦和老陈相视一笑,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种无声的认同。
老陈来了兴致,指着穿鬼子军服的草人:
“天喜,光看多没意思,上手试试?”
周天喜看向李正邦,得到首肯后,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接过队员递来的三八大盖。
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在老陈几句点拨下,竟很快掌握了突刺的要领,一枪扎进草人胸膛,引得老陈拍手叫好。
周天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俺这是班门弄斧,你们才是真功夫。”
话虽如此,他眼里那份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转到格斗场地,气氛更显激烈。五组队员捉对厮杀,拳脚生风,口号震得人耳膜发麻。
老陈又撺掇周天喜试试。
周天喜连连摆手:
“俺看还是算了,等会丢人,回去被兄弟们笑话。”
李正邦在一旁激他:
“谁笑话?这里只有你我两个,回到抱犊崮我不会说的。你小子可不能怂,那才是给咱抱犊义勇大队丢人呢!”
周天喜被他这么一激,血性上涌,脱了外套,光着膀子就上了阵。
老陈指派了一名个头比他矮半截的年轻队员。周天喜看着对方,露出一丝轻蔑:
“小子,回头可别说俺周天喜欺负你。”
那队员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好小子!”
周天喜身形魁梧,如一尊铁塔立在场心,抱拳当胸,目光如炬。
对面,那矮他一头的队员,精瘦如铁,虽身量不及,然双目精光内敛,下盘沉稳,脚下尘土不扬,显然也是有真功夫的。
周遭围观的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两人对峙片刻,队员率先动了。
他深知己身力弱,不可硬撼,便如灵猫般倏然欺近,脚下步伐诡谲,绕着周天喜游走,专攻下三路。
一拳一脚,快若疾风,专挑膝弯、脚踝等关节处下手。
周天喜起初仗着身高臂长,以大开大合的“劈山掌”应敌。
掌风呼呼,势大力沉,却每每被队员以毫厘之差滑开,拳掌尽数落在空处,反累得自己气息微乱。
队员见周天喜招式迟缓,觑得一个破绽,矮身一个“地趟扫”,腿如钢鞭,直扫周天喜脚踝。
周天喜惊觉时已不及完全避让,“砰”一声闷响,周天喜身形一晃,虽未倒地,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酸痛。
队员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附骨之疽,贴地再进,双拳如雨点般袭向周天喜腰腹空门。
周天喜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场边已有人忍不住惊呼。
眼看要被逼至场边,周天喜猛吸一口气,将心一横,暴喝一声,竟不顾袭来的拳脚,使出一招“熊抱山岳”,张开双臂,合身向前猛扑。
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队员没料到他如此悍勇,拳脚虽有几下击中周天喜肋部,自己却被那巨力一撞,脚下顿时不稳,踉跄后退。
周天喜忍痛,趁其身形未定,蒲扇般的大手已闪电般探出,牢牢扣住了队员的肩膀。
队员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力道顿泄。
周天喜另一手已环抱其腰,吐气开声,“起!”竟将队员整个抡起半空。
队员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心中暗叫不好。
周天喜却未将他摔出,而是顺势一转,卸去力道,轻轻将其放落在地,只是那只扣住肩膀的手仍未松开。
队员挣扎两下,行动受制,气血不畅,终是颓然叹道:
“周队长,俺输了。”
周天喜方才松开他,此时已是大汗淋漓。
此番角力,周天喜仗着身高力大,艰难险胜。
年轻队员抹了把汗,冲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俺输了!”
周天喜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赢在蛮力,论技巧差得远。
他也学着样子,生涩地回了个礼:
“你也不赖!”
日头渐渐偏西,李正邦看看天色,对老陈道:
“时间差不多了,天黑前得赶回去。”
老陈极力挽留:
“眼瞅着晌午了,吃了饭再走!张总队可交待俺照顾好你俩。”
李正邦握住老陈的手,用力晃了晃,贴身道:
“队里事情多,宋爷那边也不知安顿妥当没有,我心里放心不下。改日,改日一定再来叨扰!”
老陈见他去意已决,叹息一声,不再强留,吩咐战士备好干粮和水,又牵来两匹快马。
马蹄声在出村的山道上响起,李正邦和周天喜快马加鞭,朝着抱犊崮方向疾驰。
而几乎在他们离开牛角峪的同时,美男子赶着马车,回到了抱犊寨。
寨墙上的二麻子、刘大迎急忙上来,二麻子的脸上却不见往日的嬉笑,带着几分焦急:
“二当家,您可回来了!参谋长和天喜兄弟,从昨天去牛角峪,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美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跳下马车,眉头紧锁。牛角峪不算远,按理早该回了。
难道路上出了岔子?
还是张总队那边……他不敢深想。
定了定神,他先吩咐宋大海准备好的锅碗瓢盆、被褥米面装车,自己则领着二麻子和刘大,径直来到了聚义厅。
厅内空荡,只有香案上的长明灯幽幽燃着。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然后对二麻子和刘大说:
“咱们先等等,天黑之前他们不回来,咱们就去牛角峪。”
二麻子和刘大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多嘴,各自寻了把椅子,闷声坐下。
二麻子到底是个憋不住话的,搓着手,忍了半晌,还是把脖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问:
“二当家,宋爷……眼下咋样了?在何处落脚?”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美男子像是被这声音从某个深远的思绪里拽了出来,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二麻子,又掠过同样眼巴巴望过来的刘大,最后落在虚空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俩,也别瞎打听。眼下,宋爷的安危最要紧。多的,俺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