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2章 邱富贵撕破脸
小谢却轻轻“啧”了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目光落在铁汉那张涨红的脸上:
“你们白天,是不是去秦厚道家,把人家给打了一顿?”
铁汉喉结滚动,像被噎住了,半晌才重重一点头,闷声道:
“你咋啥都知道?”
那声音里混杂着懊恼和一丝被看穿底细的狼狈。
“俺咋知道不重要!”
小谢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将问题像块烧红的炭扔了回去:
“你们现在该琢磨琢磨,咋办?秦厚道挨了打,又引来了侦缉队,没准儿一会儿,他就领着那帮黑皮狗子,堵到这门口来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铁汉一个激灵。
杨大山已经猛地转过头,手指差点戳到铁汉鼻尖上,声音压着火:
“俺说啥来着?让你消停点,消停点!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人家带着枪来算后账了,二当家这会儿又不在,你说,咋办?!”
铁汉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咯咯响。
忽然,他抬手,照着自己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都怪俺!”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悔恨:
“听了朱五那瘸子撺掇,脑子一热就……结果闹成现在这烂摊子!”
一直沉默旁听的马汉眼皮一跳,插话道:
“朱五?是不是走路一拐一拐,左边腿短一截的那个?”
铁汉愕然点头。
“哎呀!”
马汉一拍大腿,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他那条腿,就是前年赖赌账,被秦厚道带人硬生生打折的!
你这是被人家当枪使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什么?!”
铁汉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火“腾”地烧尽了最后一点理智。
“踏马的!赶情那家伙也不是好东西!这荆花坳,从上到下,还有他妈一个好人没有?!”
他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俺……俺非得回去,弄死这两个王八蛋不可!”
一旁的杨大山看着他那副模样,想骂,又觉得可气可笑,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苦味的叹息:
“别说这些没用的气话了!火烧眉毛了,赶紧想想,怎么对付眼前这关吧!”
……
而此刻,秦厚道的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邱富贵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全聚在脚尖上,狠狠踹向那扇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闩断裂,两扇门板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土墙上又反弹回来,吱呀乱响。
他带着光头,气势汹汹闯进院子,月光把两人手里的盒子炮照得幽蓝发冷。
屋里炕上,秦厚道鼾声如雷,酒气熏天,对门外变故毫无知觉。
倒是孙氏被惊醒了,以为是白天那伙凶神恶煞的外乡人又来寻仇,心一横,摸起床头的擀面杖就冲了出去。
刚出屋门,便见院中站着两人,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自己。
孙氏心头一凛,手里的擀面杖握得更紧,横在胸前,声音发颤却带着硬气:
“邱富贵?你来干啥?大半夜的,凭踹俺家大门!”
邱富贵见是她,紧绷的脸皮松了松,枪口稍稍下垂,指了指她手里的“兵器”,皮笑肉不笑:
“俺的好嫂子,你这是干啥?一家人,咋还动上家伙了?”
说着,朝光头使了个眼色,光头会意,也把枪插回腰间。
邱富贵拱了拱手,语气刻意放得和缓:
“嫂子,您别误会!是这么回事,俺大哥——现在侦缉队的侯副队长,听说富贵哥叫外乡人给欺负了,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派俺们哥几个过来,给富贵哥撑腰、出气!
富贵哥人呢?咋不见影儿?”
他边说,边贼溜溜地朝四下张望。
孙氏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侯三干不出什么好事,更不愿跟侦缉队扯上关系,连忙摆手:
“没有的事!你们可别听俺当家的那张破嘴瞎咧咧!他嘴里哪有半句实话?什么外乡人,俺压根没见着!”
“哈哈哈……”
邱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干笑几声,眼神却冷了下来:
“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俺们一片好心,你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那几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呢?”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股暧昧的黏腻:
“再说,俺们侯副队长,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呢……”
“你放屁!”
孙氏像被蝎子蜇了,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声音陡然拔高:
“少在这儿满嘴喷粪!赶紧给俺滚!再不滚,俺……俺可就喊人了!”
邱富贵见她真要嚷嚷,心里一慌,脸上却强作镇定:
“嫂子!你可别咋呼!你把俺秦大哥叫出来,俺跟他说,说清楚俺就走,成不?”
“他喝多了!睡得跟死猪一样!”孙氏寸步不让,堵在屋门口。
“喝多了?”
邱富贵一愣,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脑门,气得原地跺脚:
“踏马的!让老子们大半夜喝风喂蚊子,他自己倒挺舒坦,灌饱了黄汤挺尸?岂有此理!”
他再也按捺不住,朝光头一甩头:
“进去!把人给我弄起来!”
两人就要往屋里硬闯。
孙氏急了,张开双臂死死拦住:
“不准进!”
“给脸不要脸!滚开!”邱富贵彻底撕破脸,厉声喝道。
孙氏咬紧牙关,不动。
邱富贵和光头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个扭胳膊,一个捂嘴,轻易便将这瘦弱的妇人制服。
孙氏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邱富贵怕动静闹大,眼中凶光一闪,抬手一记手刀,狠狠砍在孙氏后脖颈上。
孙氏身体一软,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门边,没了声息。
两人闪身进屋,浓烈的酒臭扑面而来。
秦厚道趴在餐桌上,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一摊,睡得人事不省。
“这王八蛋,睡得还挺香!”
邱富贵啐了一口,上前一把揪住秦厚道的衣领,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拎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