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章铁汉被训斥,光头去药房
院子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附和声:
“三爷说得对!”
“听三爷的!”
“一切由三爷做主!”
秦三爷面露欣慰,再次对美男子拱手:
“多谢赵公子指点迷津,解,老夫这就回屋修书,天明便遣人送去。”
美男子还礼:
“三爷客气了。既已议定,我主仆三人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朝铁汉和杨大山使了个眼色,三人挤出人群,离开了这片被悲伤与愤怒笼罩的院子。
秦三爷转身回屋,将商议的结果低声告知了秦厚道夫妇。
秦厚道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孙氏没有再哭喊,只是紧紧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肩膀无声地耸动,算是默许了。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凉风习习。
铁汉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到美男子身边,压低声音道:
“二当家,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天,可把俺跟杨大哥急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美男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还有脸说?今天早晨的事,俺已经听村里人说了。你跑到秦厚道家,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打了。
痛快是痛快了,可你猜怎么着?转头人家就进了城,把侦缉队这尊瘟神给请了回来!
要不是凑巧出了大宝这档子事,搅乱了局面,咱们哥仨现在指不定被关在哪个黑牢里啃窝头呢!要是再连累了宋爷和大当家……”
他声音陡然严厉:
“你小子,就是天大的罪人!”
铁汉被说得面红耳赤,脑袋耷拉下来,瓮声瓮气道:
“二当家,俺……俺知道错了!俺以后一定管住这脾气,多动脑子,绝不再给您惹祸!”
美男子看他态度诚恳,怒气消了大半,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三人默默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回到了关家宅子所在的巷口。
远远望去,院门竟是大敞着的,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沉默的嘴。
美男子心里“咯噔”一下,低喝一声:
“不好!进贼了!”
三人箭步冲进院子,直奔停在院中的马车。
盖车的油布被胡乱掀开扔在地上。
美男子抢上前,就着月光清点,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脸色难看:
“少了一袋白面,还有大海特意给备下的那片子猪肉。俺本打算明天一早送到观里去,这下……”
他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铁汉闻言,怒火“腾”地又蹿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小小的荆花坳,真他娘的邪了门!出了秦厚道、朱五这两个坏种不够,现在又冒出个偷鸡摸狗的贼!”
美男子听到“朱五”这个名字,眉头猛地一皱,喃喃道:
“朱五……难道是他?”
杨大山和铁汉都愣了一下,杨大山问道:
“二当家,你也认得那朱五?”
美男子道:
“就在刚才俺回村时,在门口撞见他,说话瞧着挺和气……总不会是他吧?”
铁汉一拍大腿,嚷道:
“不用猜了,准是那个王八羔子!那孙子就不是个好鸟!”
美男子眼神一凛,盯着铁汉:
“铁蛋,你早上去找秦厚道麻烦,是不是也是这小子挑唆的?”
铁汉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对美男子的称呼也为之一变:
“公子,您可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到?”
他越想越气,撸起袖子就往院外冲:
“你们等着,俺这就去那王八蛋家,把面和肉抢回来,顺带打断他一条狗腿!”
美男子朝杨大山递了个眼色,杨大山会意,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拉住了铁汉的胳膊。
铁汉挣扎着:“杨大哥,你松开!俺今天非收拾他不可!”
美男子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铁蛋!你小子闹够了没有?还嫌今晚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
光头和三名队员,星夜兼程,在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像四条丧家犬一样溜进了城。
光头脚上的伤实在疼得厉害,像有把锥子在骨缝里搅动。
因此他没有招呼返回侦缉队。
而是咬着牙,冲蹬车的队员喊道:
“先……先去药铺!老子这脚,得找个郎中瞧瞧!”
谁料偏巧不巧,他们居然来到了同德药房。
光头一瘸一拐地下了车,也顾不得许多,两个队员抡起拳头就砸门。
“砰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头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透着几分不耐烦。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沈杰举着煤油灯,探出头张望。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从床上刚爬起来。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四个侦缉队装扮、满脸尘土和血污的汉子时,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厌恶。
“老总!”
沈杰把门缝又合小了一些,语气卑微:
“这深更半夜的,你们这是做什么?要看病,明儿个请早吧。"
光头一听这话,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好脚,一脚踹在门板上,把门踹得"哐当"一声大响,差点撞在沈杰脸上。
“你个小郎中,事还挺多!”
光头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骂道:
“老子脚崴了,疼得要命,你赶紧给老子瞅瞅!磨蹭什么,找死啊?"
沈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煤油灯也晃了晃。
他定了定神,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光头的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紫一片,确实是扭伤得不轻。
“老总,您这脚……扭伤得挺严重,怕是伤到筋骨了。”
沈杰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还是带着推脱:
“这种跌打损伤,您最好去找专门治骨伤的老先生。道南里的回春堂,李大夫是这方面的行家,您去那儿,准保……”
“放屁!”
光头没等他说完,就粗暴地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