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 章 黄仁震怒,赵四献策
他接着站起身,指着四人道:
“还能让人把枪给下了?连他娘的自行车都给人扣了!那车,可是刚从蝗军那儿领来的新家伙!
邱富贵呢?那个蠢货现在在哪儿?”
“这会儿应该被……被他们带回村里了。”光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侯三像被抽了筋的癞皮狗,瘫回椅子里,半晌没说话,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事太大了,死了人,丢了枪,还丢了蝗军的自行车。关键是,邱富贵是他派去的。这要是让大队长金大牙知道……
他不敢想下去。
天刚蒙蒙亮,他就守在了一队队长黄仁的办公室门口。
黄仁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金大牙的心腹,平日里主意最多。
侯三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到看见黄仁叼着烟卷,晃晃悠悠地走来。
“黄队长!黄队长!救命啊黄队长!”
侯三几乎是扑上去的。
黄仁被他吓了一跳,皱眉道:
“大清早的,号什么丧?进来说。”
进了屋,侯三顺手关上门,把事情原委又哆哆嗦嗦说了一遍。
当听到"邱富贵被荆花坳村民擒了,还丢了两辆新自行车"时,黄仁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黄仁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像冰锥:
“侯三,值班期间,你私自派人出去,不仅闹出人命,还丢了家伙,难道还想让老子跟着你背黑锅?
你猜,金大队长要是知道了,是会夸你能干,还是会……”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毙了你,给日本人一个交代?”
侯三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黄仁的腿:
“黄队长!二哥!您得救救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俺……俺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滚开!”
黄仁厌恶地甩开他:
“你自己拉的屎,让老子帮你擦屁股?想得美!
等着吧,等金爷从宪兵队开会回来,你这身皮,还有你脖子上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侯三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黄仁吸烟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就在这时,"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黄仁瞥了一眼地上的侯三,整了整衣领,沉声道:
“进来!”
门被推开,赵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
“二哥!大事不好了!”
黄仁"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声音发紧:
“啥……啥事?”
赵四把信往黄仁桌上一拍,喘着粗气道:
“刚……刚才有个荆花坳的村民,堵在队部门口,非要见金爷!
说……说昨晚上咱们侦缉队的邱富贵,带人在他们村,杀了一个不到七岁的娃娃!
他们全村联名,要咱们侦缉队给个说法!这信,就是给金爷的!”
“什么?”
侯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地上弹起来,又惊又怒:
“这帮不知死活的刁民!他们……他们竟敢恶人先告状!”
赵四好像才刚看见侯三的狼狈相,他走到侯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
“三儿,俺一听是邱富贵捅的娄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信,俺没敢直接给金爷送过去,赶紧先拿过来找你们商量。
这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儿?你给哥哥透个底,这信……咱是交,还是不交?"
侯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赵四的手,声音都带了哭腔:
“四哥!俺的亲四哥!多亏了您!您这真是救了兄弟一命啊!
这信要是直接到了金爷手里,俺……俺这项上人头,今天怕是就要搬家了!”
“嗨,都是自家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赵四摆摆手,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侯三和黄仁之间扫了个来回,故作疑惑地问:
“不过三儿,昨晚上不是你值班吗?邱富贵那小子,怎么会跑到荆花坳去?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侯三张了张嘴,看向黄仁。黄仁也正冷冷地看着他。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照进这间烟雾弥漫的办公室,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侯三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眼珠子在黄仁和赵四之间来回打转。
最后把心一横,牙关一咬。
索性将秦厚道如何寻到侦缉队、如何哭诉、如何许下那笔令人心动的“孝敬”,自己又如何动了贪念,指使邱富贵带人去“宰肥羊”的事,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全抖落了出来。
黄仁的脸先是涨红,继而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
他盯着侯三,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
赵四在一旁“啧”了一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埋怨道:
“三儿,这就是你不对了!宰肥羊、捞油水这种美事,你自个儿悄没声儿就办了?
怎么着也得跟二哥通个气儿,有肉大家一起吃,有酒一块儿喝,这才是兄弟!”
他说着,朝侯三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赶紧服软,说点好听的,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侯三此刻哪还有半点副队长的威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又跪在了黄仁面前,脑门几乎抵着冰凉的地面:
“二哥!是俺猪油蒙了心,是俺不对!往后……往后再有啥事,俺一定头一个告诉您!今天这烂摊子,您千万得拿个主意,拉兄弟一把啊!”
黄仁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没搭理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侯三,却把脸转向了赵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老四,你脑瓜子活络,比俺转得快。依你看,眼下这局面,该如何收拾?”
赵四不紧不慢地指了指黄仁面前那封皱巴巴的信:
“二哥,既然荆花坳那边把信都递到咱眼皮子底下了,不如先瞧瞧,那帮泥腿子到底唱的哪一出?”
“心里有数,才好下棋!”